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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了?」
「……被九尾傷了身子,已經昏睡好幾天了。」
「九尾?」她不是跟柳門竹巷的玉娘打的架嗎?
看見星臨一臉的困惑,月傍接著道:「玉娘就是九尾。聽鷺兒說,妖獸在沒有玉石的環境下,只能靠月光存活──那是騙人的。」
「咦?」
「那其實是樓蘭國為了讓自己生產的玉石能賣到更高的價錢,所以才散播的謠言,而靠月光存活這點,只是謠言中的一部分。其實妖獸什么都吃,與人類無異,甚至不用吃東西也能活好幾個月。」
「鷺兒說的?」
「嗯,大概是她被九尾捉走時,不小心偷聽到的吧!」
星臨撐起身子坐了起來。「那她人呢?結果怎么樣?有把她救出來嗎?」
月傍點點頭,正好從寢帳外走進膚色白晰,身著雪青色素衣的少年,手里還端著托盤,上頭放了個帶著蓋的碗盅。
星臨愣愣地望向他,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可是仍不太確定地不發一語望著他,直到他走到床榻邊的桌幾旁,將手中的托盤放下來后,朝星臨蹲跪下來。
「鷺兒謝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星臨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這個自稱鷺兒的少年。如果她沒想錯,那這個鷺兒,就是她在柳門竹巷里救的那個鷺兒囉?
「你是……男的啊?」
鷺兒只是帶著微笑地點點頭,一點也不因為被錯認性別感到尷尬,彷彿對他來說,性別只是大自然中最自然的一件事,強調這點,毫無意義。
「鷺兒給公主殿下熬了家傳的雪根湯,請趁熱服用吧!」
月傍也笑道:「多虧了鷺兒這雪根湯,你才醒得了呢!」
星臨望向鷺兒端來的雪根湯,湯底是純白色的,還隱隱冒著白煙,帶著似花似草的香氣,這才明白,原來夢中的那團白霧,就是雪根湯。她一邊服用著,一邊問鷺兒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從哪兒來的呢?又為什么會被捉走呢?」
「鷺兒只是個沒名沒姓的孤兒,因為長成這副模樣,所以常常遇見壞人,就這么輾轉到了柳門竹巷里。」
鷺兒甜美的微笑隨著自我介紹添加了些許苦澀,又補充道:
「玉姊姊對我也算好,大概是覺得同病相憐吧!只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罷了。啊,先別談我了,我剛剛在外頭聽說了件大事。聽人說,公主殿下的師父被關進大牢中了。」
星臨剎時腦袋一片空白。
她依稀記得,在宴席間瀰漫著不自然的氣息,讓她懷疑他們是不是認得她的師父,才想要再去問問他們師父的下落呢!沒想到才一醒來,師父就已經落到了父王的手中了?她可以猜想得到父王捉住師父的理由,而她,便是害師父受困牢中的罪魁禍首。
不顧月傍的阻止,星臨硬是扯開了被子,下了床,說什么也要到大牢走一遭。月傍無可奈何,也想跟去,卻反而被星臨拜託著留在寢帳內,以防父王來找時有人能絆住他。只讓鷺兒跟著。
星臨換上了黑色斗篷,向守在大牢前的護衛們表明來意后,進入了大牢之中。原本應該在入口處點上四盞火炬的,可是現在卻熄了一個。
「這地牢好暗啊!」鷺兒躲在星臨的身后,喃喃細語道。
星臨也道:「這里很大的,我也沒來過幾次,真不知道師父在哪里。」然后從墻上取下了一把火炬,朝著漆黑的大牢深處走去。
「公主殿下和師父的感情很好,說不定有一條命運的線將你們系在一起,讓你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
「……是嗎?」
聽鷺兒這么一說,星臨便停下腳步,靜下心來靠感覺去找。果然過了不久,便好像聽見微弱的喘息聲。可是在這回音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大牢里,這點感覺似乎沒什么用,只能繼續往前走著。
走了一段路后,她卻突然覺得那喘息聲愈來愈清晰。當她又來到一個轉角,走進另一條岔路時,那聲音卻戛然而止。
「是師父嗎?」
星臨朝著岔路的盡頭走去,每踩出一步,就覺得自己的心跳愈來愈沉重。手上的火炬一間間地把牢房照亮,但她卻視而不見,只一心一意地要走到盡頭深處,在最后一間牢房才終于停下腳步。
火炬的光芒照得不遠,只能依稀照出里頭人影輪廓──四肢分別往左右張開,被從牢房里的四個角落所延伸出來的長鍊鐵銬,束縛了行動。幾乎赤裸的身軀,被乾涸的血跡佈滿。
星臨眼眶一紅,心中被矛盾的兩種心情所包圍,啞然而道:
「是……師父嗎?」
幽暗的牢房中,傳來了聲氣音。
「星……星臨公主嗎?」
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星臨大為震驚。
「萬里?你怎么會在大牢里?是父王把你關進來的嗎?」
「屬下做錯了事,本就該罰。」
「這怎么行?你做錯了什么事?因為沒有看好我,讓我到柳門竹巷嗎?不行,我要救你出來。」
星臨從懷里掏出了一只麂皮布包,攤開一看,卻發現里頭空空如也。因為救白鹿把所有的長條細剪給弄斷了,這陣子事情接踵而來,她也忘了要補。而她的白羽刃也還留在九爺爺那兒,身上沒有任何其他的武器。
「你等我,我去求父王。」
「不用了,是我罪有應得。」
「你在說什么啊!你有什么罪?殺人嗎?放火嗎?除了這兩件天理不容的事,誰都沒有理由把誰關在牢籠中!父王求不得,沒關係,我還有法子!」
「別白費心機了,你砍不斷的。」
星臨略顯詫異,支吾道:「我、我為什么砍不斷?那白羽刃可是殞石碎片打造的。」
「這跟武器沒關係。」似乎是因為話說得太多,萬里的語氣開始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你這么弱……砍不斷的……」
這樣的語氣,星臨再熟悉不過了。
「回去吧!」
「不要。」
「聽話。」
「我不要!」
「你不是還想找你師父嗎?快去吧!不用理我……」
星臨抿著嘴,明明不忍心看著那些劃在身上的血痕,卻仍固執地不肯移開視線。
你明明就是我師父,為什么不肯認星兒?為什么不讓星兒救你?是因為我沒有遵守諾言,讓師父失望了嗎?
她很想這么說,可是,卻還是默默地低下頭,離開了。
鷺兒沒有離去,只是靜靜地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半掛著的身軀,和他身上逐漸褪去的血跡,疑惑問道:
「為什么要撒謊?」
「不關你的事。」
鷺兒帶著怒氣道,「她想救你啊!就跟你想救她的心情是一樣的。」
黑暗中,萬里的目光尖銳地朝鷺兒發射過來。
「怎么救?用偷的還是用搶的?她想這么救你我沒意見,但我可不許她帶著這種半調子的心情來救我。」
「你……歪理。」
「所以我不會這么快出去,如果你想幫她,就勸勸她,用更聰明的法子來救我吧!」
鷺兒用鼻子輕嗤了聲,轉身要走,背后又傳來一句。
「看在她三番兩次不顧一切救你性命,請你替我好好照顧她吧!」
「才不用你來提醒我,白鷺報恩本是理所當然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