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瓦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哥,可以抱抱我嗎?”
扎布蘇醒來的時候,抬眸便是一個華麗的穹頂,那高大而浮華的裝飾讓他頭暈眩目,天堂竟然是這副景象嗎?未免過于俗氣。
一個尖利的女聲高呼道:“夫人!夫人!人醒了!”
鼻端有暗香浮動,耳畔有人聲吵嚷,脊背的傷口仍然一陣一陣地鉆心作痛,扎布蘇這才意識到自己仍然活著。
金珠瓔珞綴飾的門簾外,一個挺著肚子大的女人提著裙擺跑進來:“大哥!謝天謝地!你還活著!”
她綰著一頭油亮的發髻,光可鑒人,如今的她舉止溫婉,儼然是一個女主人模樣了,已經二十五歲了.
扎布蘇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托……托婭?”
他在半空中伸出手,卻暴露了自己的袖管,托婭牽起那只空蕩的袖子:“大哥,你受苦了?!?
“沒……沒關系,戰場上,受傷是難免的。”扎布蘇眼神飄忽,不敢看注視她的眼睛。
嘰嘰喳喳的童音逼近,隨著托婭屁股后頭跟來了兩個孩子,大一點男孩一邊吃著手指,一邊嬉皮笑臉地打量著扎布蘇;小一點的女孩則眨巴著一雙濕漉漉的小鹿眼,畏手畏腳地躲在男孩背后,美人坯子般含苞欲放的容貌,如托婭如出一轍。
扎布蘇以為自己幻視眼花了——他們活像兒時的扎布蘇和托婭。
托婭忙轉過身去,用溫和而不失嚴厲的口氣說道:“你們兩個,快問舅舅好?!?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喊道:“舅舅好!”
扎布蘇茫然地朝他們點了點頭:“你……你們好?!?
托婭滿眼溫柔地注視著孩子,指著男孩說道:“大哥,這就是小扎布蘇?!?
小扎布蘇的眉目剛毅,眼眸卻深邃溫柔,還長著一頭棕黃的鬈發,他癡癡地問道:“阿娘,舅舅也叫扎布蘇嗎?”
小女孩伶俐地回答道:“笨蛋!阿娘就是因為舅舅才給你取了這個名字!”
托婭不大好意思,笑溶溶地瞧著小女孩:“雪天生的她,牧仁給她取名查蘇娜,大家都說這個孩子簡直和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扎布蘇的笑眼掃過托婭隆起的小腹:“托婭,你過得很幸福?!?
\\
托婭支走了兩個聒噪討嫌的孩子,坐在床畔,親手給扎布蘇喂藥,吹去蒸騰的熱氣,她的淚眼終于朦朧,她顫巍巍地將湯勺送到扎布蘇的唇邊,欲語還休。
扎布蘇亦是無言,從她手上接過滾燙的藥碗,一飲而盡,他用手抿了抿嘴唇,苦澀的回味忽然開始肆虐著味蕾,他自覺地哽咽著,明明有千言萬語,卻在這一刻,如鯁在喉,萬難開口。
沉默,長久的沉默,七年的闊別,唯有沉默的此刻,讓他們從生死和歲月中幸存下來,靜靜地兩相對望。
是托婭率先打破了這凝重的沉默,她撫著肚腹:“大哥,你不知道,我生查蘇娜的時候,差點要了我一條命?!?
扎布蘇想坐起身來,卻怎么也使不上力氣,他皺著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托婭,過來?!?
托婭俯下身去,輕輕地吻著扎布蘇嶙峋的側臉,貼著他的耳朵,細語呢喃:“大哥,你瘦了好多。”
扎布蘇皺著眉頭,他忍痛一般承受這動魄驚心的一吻,她離自己明明那么近,他卻不敢看她的雙眼,他就快窒息了,生疏、局促又勉強地微笑著,抬起左手擰了擰托婭的臉蛋:“你倒是胖了?!?
“大哥,能不能抱抱我?”托婭的雙眼氤氳著,她難為情地懇求著,一語戳破扎布蘇的疏離和冷漠。
扎布蘇猛地把托婭按在胸口,慎之又慎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作為兄長,這樣大概不算逾矩的行徑,她柔軟香甜的肌膚貼著自己,他古井般沉寂多年的內心,再次泛起了漣漪:“牧仁對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