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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于這樣的指控,元貞紅不僅不覺得害怕心虛,相反地,她只覺得錯愕。
「阿川怎么和你說的?」想起那個自來熟的男人,元貞紅忽然有些頭疼,她不過是對他說了些工作上的遭遇,怎么就能扭曲成她受不了打擊的要尋短。「我什么時候要尋短了?」
「別想否認,不是尋短你為什么要跳入湖里?」童承鋒只相信親眼所見的事實。
「我手鍊掉進水里,下去撿,可不可以?」經他蠻橫的逼問,元貞紅也有些惱了,推開椅子霍然起身,與之平視。「喔,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我根本不需要過問你的意見,反正我們倆從不認識,就算我真想尋短,你也管不著。」
被她挑釁的眼神筆直盯著,童承鋒有種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很嘔,卻無法反擊,只能任由那股鬱悶在心底蔓延。
「嘿嘿,你們兩位別斗氣了成嗎?」衛奇揚見苗頭不對,連忙起身夾在兩人之間打圓場。「幾十年的交情,好不容易見面了,之前那些不愉快就忘記吧。」
他扯了扯元貞紅的衣袖,以眼神示意她讓步。
這是多好的機會,利用童承鋒關心她落水這件事逼童承鋒直接面對兩人認識的事實,倘若她再斗氣下去,難保童承鋒一怒之下會不會就真的順她的話,又改口否認認識她了。
「過去的都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拉著兩人坐下,也不知道衛奇揚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
慶幸的是,因他的話,童承鋒與元貞紅儘管沒有開口,之間的氣氛總算開始緩解。
半晌過后,毫無意外的由急于問清楚元貞紅遭人陷害一事的童承鋒開口打破沉默。
「工作上有些挫折在所難免,別太在意,看開點就好。」他說。
他這是對她的安慰嗎?元貞紅有些意動,但一想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遭受的是怎樣的不白之冤,才能輕描淡寫的說出這種安慰,萌生的感動為之湮滅。
「但也不是所有事都能看開的。」元貞紅淡漠的說:「你不明白遭人背叛陷構的痛有多沉重,才能說出這種話。」
「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關于這點,童承鋒相信自己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人。
元貞紅一楞,隨即憶起她剛入公司聽見的關于他因剽竊他人作品而去職的傳聞。
「你也是am廣告的人,應該早就聽說了我當年離職的各種八卦,但我相信你聽到的傳言絕對沒有真相的十分之一殘酷。」經過這些年的沉淀與生死關頭的磨練,童承鋒愈發能平靜看待過去經歷的一切不平。「你被冤枉的,僅僅是指為抄襲,而我面臨的卻是生生看著與團隊努力精修后的成品被盜走,還被反咬一口為竊賊的指控。論起沉痛,我相信并不輸給現在的你。」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淡淡的看著感同身受露出不忍神情的元貞紅,笑了。
「我也曾因此困在忿恨的負面情緒里無法走出,但時間教會了我一件事,倘若你放不下,折磨的只會是你自己,而你怨恨詛咒的人事物依舊在地球的一角一如既往的運行,不會受到你悲傷的半點影響。」他說。「看開點吧!看開,一切都會過去。」
審視著童承鋒的一言一行,雖然不明白他怎能辦到這一點,但元貞紅看得出來他并未撒謊,他是真的對被陷害一事釋懷,不再怨恨。
「如果我還是看不開呢?」她問。
看開,在執著的當下談何容易,能輕易勸人說要看開的人,多半是早已隨著時過境遷,不再執著了吧。
「看不開,那就跨過去。」童承鋒沒有細想便給出第二個答案,因為他當年選的就是這條路,可惜老天沒給他機會去付諸實現。
「跨過去?」元貞紅有些不懂。
「躲起來自舔傷口,自怨自艾,不過是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作法。」童承鋒十分不贊同她如今躲到深山老林里自我放逐的作法。「你要是不能放下,那就只有迎戰這一途可以恢復你心靈的平靜。」
「回去面對你的敵人,因為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他堅定的說。
聞言,元貞紅沉默不語地暗自想像起她回公司重新面對公司同事的景象。
事件爆發后她已不知該用何種表情面對上司與同事,只因為她看誰,誰都像是隨時伸手推他一把的兇手,這種想法令她終日惶惶不安,再難沒有負擔的在工作上大展手腳。但說也奇怪,聽完童承鋒這番話,即使仍不明白兇手是誰,她卻有了勇氣回去面對一切,再次站上am廣告這個戰場。
「你們……都不覺得很奇怪嗎?你五年前被盜走作品還被指為剽竊。」衛奇揚一臉狐疑的介入對談,一手先是指向童承鋒,而后移往元貞紅。「而你,五年后在提案里被人偷渡進來已公開作品的概念設計。」
「這手法也太相似了吧!」衛奇揚雙手一攤,露出一副肯定有鬼的表情。「雖然抄襲剽竊這種事不少見,但你們同屬am廣告,卻接連發生這種扯同事后腿的詭計,實在是不可思議到讓人質疑am廣告的公司文化。」
「你想太多了,怎么可能人人都像陳少騰一樣無恥!」童承鋒翻了個白眼,雖然他離開am廣告不假,但他并不因此認為這公司就一無可取,最多就是里頭有顆又大又臭的老鼠屎罷了。
「你認識陳少騰?!」元貞紅大吃一驚。
「豈止認識,當年盜走我們團隊設計的人就是他。」即使已經釋然,但想到陳少騰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童承鋒還是沒好氣。
他當然曉得要能把設計神不知鬼不覺的盜走,絕對不是陳少騰一人能做的事,可惜他并不知道幫兇是誰,所以也只能把這筆帳記在陳少騰一人身上。畢竟作品最后是他提出的,肯定有他的一份。
「你也認識他?」說完,他才想起,又多問了句。
「嗯。他是我的上司。」元貞紅若有所思的說:「但若是這件案子成功的話,大家都看好我能再上一階,與他平起平坐的。」
此言一出,三人一片沉默,片刻后,由不是當事者的衛奇揚最先回神,彈了個指。
「bingo!原來不是am廣告亂,原來是你們好死不死栽在同一個人手里,難怪手法這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