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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想說的,衛奇揚沒給童承鋒狡辯的機會逕自離了房,下到一樓,正巧與鬼鬼祟祟朝樓梯張望的元貞紅迎面對上。
看她溼漉漉的發都還沒完全擦乾,就已經披著毛巾,手足無措的在大廳候著,衛奇揚心知她肯定誤會了自己與童承鋒的關係,暗罵了聲造孽。
「請問……你就是那個衛奇揚嗎?」不待他出聲,元貞紅一見衛奇揚下樓便亦步亦趨的靠近。「現代藝術家、攝影家、微電影導演?」
趁方才回房更衣的時候,她回想了剛才發生的事,緊接著意識到衛奇揚這名字對她個人而言并不陌生,在她所知領域里就有一位十分杰出的藝術家叫做衛奇揚,于是才有了這么一問。
「嗯。」對于自己會被所學相關的元貞紅認出來,衛奇揚毫不意外。不過,這個問題只怕是她開啟話題的開場白而已。「想和我說什么?我們找個位子坐下來細談吧。」
「呃?」他的反應令元貞紅感到意外,瞪大眼驚訝地看著面前這位她以為會拒絕對話的男人。
「怎么?我不能和你聊聊?」抓住她疑惑之下的失態,衛奇揚反問。「還是說你不想從我這里打聽任何關于阿鋒的事?」
「沒、不是的。」她立馬否認,跟著衛奇揚的腳步來到交誼廳一隅,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入座,隨手將散落的發絲攏至耳后,她委婉的解釋。「我只是很意外你會愿意花時間和我聊點什么,畢竟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況且剛才你對我的態度算不上友好吶……她暗忖。
「是認為我剛才表現出對你有敵意嗎?」聞言,衛奇揚挑了挑眉,毫不避諱的將她的說詞用更直白的文字重述一遍。
如此攻擊性的問題,元貞紅只能沉默以對。
所幸衛奇揚沒有要她回答的意思,才說完便自顧自的接續說:「有敵意是很正常的呀!誰讓我和你都愛著同一個人。」
呃?!元貞紅再一次為衛奇揚的說法瞠目結舌。
這是不是哪里搞錯了?縱使她想旁敲側擊問的就是這個問題,但她怎么也想不到理論上該吱唔其詞的對象居然不等她開口,就這么大喇喇的招認了。
「你不就是想問我,愛不愛阿鋒嗎?」衛奇揚曉得她是怎么想著,確實有些同志對外人不會坦白自己的感情,但那是他們個人的選擇,不是他的。他只是覺得喜歡一個人不是做壞事,沒必要這么遮遮掩掩的。「這事沒什么不能說的,我確實愛他,從大學時代認識他就開始了,到現在也是。」
縱然早已心里有數,但聽見一個男人毫不在意旁人目光的親口說出喜歡另一個男人,元貞紅仍然感到一定的震撼,便何況他說從大學時代就喜歡上承鋒哥了……她默默在心里數了數。
若從大學時代算起,衛奇揚對承鋒哥的感情大約有十年了吧,縱使時間不及她那么久,但她相信他付出的感情肯定也是不遑多讓……思及這點,元貞紅一度想懇求他離開承鋒哥的念頭變淡了許多。
倘若承鋒哥真的選擇了衛奇揚,她又有什么立場要求他們倆分開呢?
況且假使承鋒哥真因為這理由避不見面,或許她坦然接受了他的轉變,還能保有一位對自己照顧有加的童年玩伴呢。
「你和承鋒哥從那時候就在一起?」忍著心碎的可能,元貞紅硬是鼓起勇氣要自己面對現實。
殊料,衛奇揚一個夸張的大笑,將她這股視死如歸的氣魄全數打散。
「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著實認為她的假設荒誕的可笑,衛奇揚仰天大笑一分鐘有馀才停了下來,認真凝視起元貞紅,嚴肅說:「難道你不清楚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永遠只有你嗎?」
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接收到衛奇揚所說的一字一句,元貞紅黑玉般的瞳孔霎時間因她的不可置信放大了些許,然而這股火花就像流星劃過天空般短暫,眨眼便隨著她不知轉向何方的思緒消沉下來。
「你不相信?」讀懂了她的反應,衛奇揚低語,略顯煩躁的抓亂了一頭頭發。「為什么?你都來到桐花深處了,為什么還是不相信?他一直守著你們的兒時約定,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元貞紅夢囈一般的喃喃。「我早就知道桐花深處的故事,可是知道了又如何?當我滿心期待的問他時,他告訴我這不過是一種行銷手法……你讓我怎么相信你說的話,你可知道,他不是否認愛我,他是連認我都不認,若不是今天他誤會我落水,我和他還是互不認識的陌生人。」
面對元貞紅的質疑,衛奇揚無法反駁半句。
「我能明白你為何懷疑我說的話,這確實不像尋常人喜歡一人的表現,但或許這些都只是表象,而所有虛假表象都只為了掩飾一個從未改變過的事實。」衛奇揚沒有點明事實為何,但已足夠元貞紅了解。「言語會騙人,身體語言卻不會,特別是不加思索的行動。你也說了他奮不顧身要救落水的你,不是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元貞紅茫然的搖起頭。「如果說當年他知道自己可能有家族疾病而選擇離開了我,這我能接受,但他分明沒事,為何見了面還不相認?我原本以為是因為你的關係,但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
聽她娓娓道來心中困惑,衛奇揚面上掠過一絲詫異。
難不成……阿鋒沒有告訴她他已經發病了嗎?否則她怎么還有這種疑問?
「怎么了嗎?」察覺到衛奇揚不尋常的沉默,元貞紅無助的望向他。
「阿鋒他……沒告訴你這些年他怎么過的?」他一邊斟酌說著,一邊觀察她的反應,但見她不知世事似的目光,只得透露。「他過得很不好……」
衛奇揚才想將童承鋒的發病始末全般托出,卻沒料到童承鋒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到來,插入兩人的談話。
「你們聊些什么?」信步走來,童承鋒手自然搭上衛奇揚的椅背,欺近的身形令坐著的元貞紅與衛奇揚都感到壓迫。
「沒有,隨便聊聊而已。」衛奇揚隨意的揮揮手。
「嗯。」元貞紅也不是沒有眼力的人,當下附和的應道。
這兩人怎么就在他吹乾頭發的時間內結成了同一陣線?來回觀察著前一刻還是陌生人的男女,童承鋒不能理解情勢是怎么轉變的,只是隱約覺得這種轉變對他個人極為不妥。
但見兩人一副堅決不透口風的模樣,童承鋒不著痕跡的攏攏眉頭后,針對起元貞紅。
「我聽阿川說了你工作不順,就因為這樣要尋死覓活?」童承鋒的話里帶有顯而易見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