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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容只覺耳朵一酥，她不欲久留，很快離開了殿內(nèi)。

她走到外頭，不出意外看到眾多秀女驚訝嫉妒的目光，其中最刺眼的一道，無疑是來自于姐姐沈連云，她上前幾步，氣勢凌人地發(fā)問道：“沈熙容，你不是一直待在慎刑司么，怎會突然出現(xiàn)在初選的殿前？還是跟皇上一起？”

眾人都以為熙容一直待在慎刑司，這才久不露面，有那好事的秀女甚至猜測，沈熙容已經(jīng)在慎刑司奄奄一息了，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故而沈連云此刻才會那般驚訝。

實(shí)際上不過是江煦帝的障眼法罷了，他并未聲張熙容被劫走一事。在回宮的路上，江煦帝已經(jīng)把眾人以為的情況跟熙容細(xì)細(xì)地講了一遍。

此刻熙容滿眼陌生地看著這個昔日與自己無比要好的姐姐，她用三兩句話輕描淡寫道：“慎刑司覺得我沒殺人，我自然就出來了。”

沈連云挑高眉梢，想起方才見到的那一幕，她眼含妒火道：“你還沒說自己為何會與皇上出現(xiàn)在一起？今日初選延后了這么久，都是因?yàn)槟惆桑磕阍蹙瓦@般不讓人省心！”

熙容面對姐姐的無端指責(zé)，依舊是云淡風(fēng)輕的態(tài)度：“你自個兒去問皇上吧。”

她拋下這句話，繞過沈連云就走了。

沈連云在原處氣得咬牙跺腳，卻又不敢拿熙容如何，因了熙容已經(jīng)通過初選，按理復(fù)選也是毫無阻礙，不日就能進(jìn)宮做小主了。

而沈連云對自己能否通過第一關(guān)初選，尚不太確定。盡管有國師清玄的保證，說她一定能通過初選和驗(yàn)身，沈連云心里還是頗為沒底。

她不明白，身為天運(yùn)福女的自己，為何還要來參與宮廷選秀呢？

熙容被一名宮中嬤嬤指引著，去往儲秀宮收拾行裝，因了之前聽說艾香白桃都候在那兒翹首以盼，她倒是并未注意到身側(cè)嬤嬤衣著不凡。

一想到終于要見那兩個丫頭，熙容頓時心頭一暖。沈長風(fēng)和紀(jì)氏二人慧眼如炬，給熙容挑的兩個丫鬟都是好的。

不料半途卻出了岔子，熙容看著眼前攔路的秀女們，她略挑眉梢，語音輕靈：“錢姑娘？”

昔日俞曼殊的幾位小跟班立在宮道上，錢靈玉赫然在列，她面對熙容有些心虛，卻硬要撐起一股氣勢來：“沈熙容，你在慎刑司待了那么久，為何還能毫發(fā)無損，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

其余幾人紛紛附和道：“就是，這事兒不能這么算了！”

她們往日里與俞曼殊交好，后來俞曼殊一死，這些小跟班們就失去了靠山，沈連云又不是個好相與的，她們轉(zhuǎn)而投靠哪方都不知道。

最關(guān)鍵的是，俞家派人給了她們幾個好處，務(wù)必要讓熙容不痛快。

豈料熙容還未開口，她身邊滿頭華發(fā)的嬤嬤倒是先厲聲斥責(zé)道：“放肆！你們幾個血口噴人，也要看看是什么場合！再者，你們認(rèn)為自己能越過慎刑司，替天行道不成，簡直不識禮數(shù)！”

錢靈玉幾個被這老嬤嬤氣勢所懾，她們不知這是江煦帝的人，只以為是個一般的老宮女，登時氣得鼻子不是鼻子：“你竟敢這么說我們？知道我們是誰么？”

老嬤嬤氣定神閑地說道：“老奴不需要知道，皇上命老奴陪熙容姑娘去儲秀宮收拾行裝，晚前便要搬到養(yǎng)心殿去了。幾位姑娘說說，老奴需要知道你們姓甚名誰么？”

“什么？養(yǎng)心殿？”錢靈玉大驚失色，她不敢置信地拿手指著熙容，“你這才剛通過了初選，復(fù)選尚未開始，如何能進(jìn)得養(yǎng)心殿？”

老嬤嬤看著錢靈玉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她眼底一寒，冷聲道：“這自然是皇上的吩咐。老奴服侍皇上也有十余載了，你們幾個若有異議，倒是可以告訴老奴，不知幾位姑娘的芳名？”

錢靈玉未曾細(xì)想，高仰著脖子如同一只驕傲的孔雀，她脫口而出道：“我叫錢靈玉，是禮部侍郎之女，怎么？”

熙容卻是微微驚訝道：“嬤嬤，你服侍皇上已經(jīng)有十余載了？”

老嬤嬤見熙容這時候才注意到自己，不禁淡淡一笑：“確實(shí)如此，老奴還會騙人不成？”

“原來您是皇上的乳娘，穆嬤嬤？”熙容訝然，對這位服侍江煦帝許久的穆嬤嬤，她上輩子只聞其名，而未見其人。主要是穆嬤嬤在宮中頗具威望，熙容沒想到江煦帝竟會派她來送自己。

“……您居然是穆嬤嬤？”錢靈玉從驚訝中緩過神來，她額前滑下一滴汗珠子，臉上早已堆滿笑意，語中皆是討好，“錢靈玉素日在府內(nèi)便聽說您的威名，這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哪。”

穆嬤嬤諷刺一笑：“老奴之前倒沒聽說過你的名字，不過今日是知道了。奉勸錢姑娘一聲，往后不該惹的人，還是莫要招惹的好。雖說皇上之前沒怎么收拾你們，可怕就怕這秋后算賬，你說是不是，錢姑娘？”

錢靈玉臉色發(fā)白，腿腳也有些發(fā)軟，她低聲祈求道：“還望穆嬤嬤放我一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晚了。”穆嬤嬤涼薄道，她是江煦帝的心腹之一，又怎會偏幫這群小丫頭片子。

其他幾個秀女，在這時候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冷不防卻聽穆嬤嬤又道：“還有你們幾個不出聲的，老奴也記住你們的臉了，一會兒都稟報給皇上。”

說罷，穆嬤嬤不顧臉色驟然慘白的幾個秀女，帶著熙容徑自走過她們，去儲秀宮收拾行裝了。

然而就在熙容和穆嬤嬤前腳剛走之際，平素一貫低調(diào)的葉若歆卻出現(xiàn)在錢靈玉眼前，事實(shí)上她早就在暗中觀察方才那一幕了。

此刻的儲秀宮門口，艾香和白桃早就在此候著，見她們的小主子平安回來，頓時眼里噙著淚花，上前齊齊行禮道：“恭迎小主子回宮。”

熙容見這陣仗，也不知這話是誰教給她們的，暗道她們兩個定是嚇壞了，她連忙上前，一手扶起一個：“許久未見你們二人了，都還好吧？可有受到旁人的欺負(fù)？”

如意姑姑立在一旁笑道：“沈姑娘放心，奴婢知道這兩個丫頭是您的人，一直派人關(guān)照著她們，斷不會讓人欺負(fù)了去。”

艾香和白桃雙雙點(diǎn)頭，白桃眼里含著兩包淚：“小主子，您還有心思問奴婢，您這些日子過得好么？”

熙容本想回答，但憶起江煦帝對她的囑咐，她還是道：“進(jìn)去說話吧。”

“不錯，這宮門口人多眼雜，還是先進(jìn)宮吧。”穆嬤嬤老練道，她已經(jīng)觀察了一會兒艾香和白桃，見這兩丫頭都是實(shí)誠人，一時也就放下心來。

熙容被如意姑姑引進(jìn)儲秀宮，她發(fā)現(xiàn)自己昔日的屋子已被打掃干凈，連帶那些難除的墨跡也沒了。如意姑姑見熙容在意，便笑著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皇上得知有人潑墨，震怒之下才派陳公公來接你，奴婢聽說原是打算將您接去養(yǎng)心殿居住的，怎料半途出了點(diǎn)岔子。”

“如今這屋子的門板都換了新的，前幾日方才弄好，皇上這是不想讓您看到了傷心，故而才出此下策。”

“——是這樣嗎？”熙容抿了抿菱唇，后來一想也是，這潑墨的屋子放儲秀宮多難看，遲早是要換的。

穆嬤嬤眼見熙容的面色忽明忽暗，她眉梢微動，想來這位沈姑娘和皇上之間有著什么誤會。可照理說不應(yīng)該呀，據(jù)穆嬤嬤所知，二人之間并未有什么過節(jié)，一個是輔國公府嫡出小姐，一個是當(dāng)今真龍?zhí)熳樱前闩淠亍?

于是穆嬤嬤隨口就問道：“沈姑娘原以為是什么？不妨直說，皇上這人性子冷，但也不會惺惺作態(tài)。”

“他對姑娘的心，可是比金子還真。”

第53章

“他對姑娘的心, 可是比金子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