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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半個月,將所有殘余勢力連根拔起,押解進京八百余人,三百男子,五百女子,乃是東南沿海的世家冷、簡、饒三家的人。這一次打仗,人數比同樂二年的多,可是鎮壓的時間卻更少了,可見女皇陛下的實力越發雄厚。
璟王在內室中不停的轉圈。
“王爺,王爺,來消息了。”
“怎么樣?”
“徹底敗了,不日就被押解進京。”
璟王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全完了。
“孽障,到底怎么回事?”璟王妃扶著貴太妃進來,當日貴太妃就點過璟王,讓他不要起不該有的心思,他表面也應承了,明面上也確實收斂不少,私底下還有些小動作,貴太妃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心中覺得沒事,畢竟是女皇陛下的親兄長不是,還是長兄,就算犯點兒小錯也肯定沒事,不得不說,貴太妃當年的囂張本性還是沒下去。
可是現在不對了,女皇陛下的動作太大,就是他們這些內院婦人也都是聽說要收什么地稅的事兒,也知道有多少人辭官,簡直比看戲還熱鬧,結果就是有人造反,不少人內宅婦人還隱晦的鄙夷著,女人當什么皇帝?就應該相夫教子,反了她就對了,最后的結局是所有人被女皇陛下接著打臉,反賊輕輕松松就被滅了。
貴太妃也和大家一樣,不過是看笑話,結果兒子神思不定,那嘴上的小水泡一夜的功夫就冒出來許多,她與璟王妃一起慌了,這才聯袂而來,怒斥璟王。
“兒子給母妃請安。”
“還不快說,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同那三家反叛扯上關系了?一臉的霉氣。”貴太妃政治嗅覺在不及格,這時候也隱約察覺到出了大事。
璟王妃更是臉色蒼白。
“母妃,兒子、兒子、兒子……”
“都這時候了,你還說實話,那三家的反叛用不了三四天的功夫就進京,到時候真有什么,措手不及的,我想辦法都不成。”
“母妃,兒子一時糊涂,只以為那三家能多堅持些日子,所以、所以、所以才打算幫他們一把……”
“可留下證據?”貴太妃唬的一下站起來。
“去過一封信。”
貴太妃攤在椅子上。
“娘娘。”璟王妃身子一搖晃,差點兒沒昏過去,還是身邊的婢女手疾眼快給扶住了。
“你都寫了些什么?上面可有你的印信?”
“兒子只以為那三家勢力不弱,必能引起動亂,只要多拖住一段兒時日,兒子在京城這邊也能拿下,所以當時借了他一支隊伍。”
“哪支隊伍?”貴太妃拔高了聲音。
“福州那里的鎮國大將軍。”
這下貴太妃也差點兒暈過去,福州鎮國大將軍那是自己的二叔,如果二叔真的幫忙去了,那、那、那就是附逆之罪,眼前一黑,到底沒堅持住,暈了過去。
“母妃,母妃……”
“娘娘……”
一通的忙亂,掐人中終于緩過來,貴太妃抬手給了璟王一巴掌,真是氣死她了。
璟王這時候徹底蔫了,他萬萬沒想到那三家竟然只一個照面就被那軍隊打的潰不成軍,也不知道那天響雷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流傳過來的說法,說那東西簡直神了,能噴火,能冒煙,還能噴出毒物和鐵蒺藜,聲音又大,跟打雷似的,戰馬聽到后全部受驚,就算不用對方動手,自己這邊就能大亂,心中有恨秦康樂,怎么好事全讓她占了,真是心亂如麻。
“快去請你大舅舅過來。”然后又對璟王妃說:“少不得你也要跑一趟,請鄭相公過來一趟。”
璟王妃不傻,她的政治覺悟甚至比貴太妃還要好些,附逆是個什么罪名,她非常了解,便是貴太妃不吩咐,出了了這么大的事情,自己也必然要回娘家的。
璟王府匆匆請人的事兒自然瞞不過秦康樂,心中也在琢磨如何處罰璟王,戕害手足到底不是什么好聽的名聲,她已經殺了一個,在明目張膽的殺一個怕是要遭人詬病,還得想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璟王妃回到娘家,一切虛禮全免,直接在正堂噗通一聲給鄭閣老跪下,泣曰:“祖父救我。”
鄭閣老的心就咯噔一下,連忙扶起孫女兒問:“出了什么大事?”孫女兒是正一品的王妃,同自己平級,又是皇室中人,哪怕自己是長輩,見面也萬沒有行如此大禮的說法。
“祖父,郎君他,他,他做了糊涂事,還請祖父親自去一趟王府。”
鄭閣老勃然色變,這時候做了糊涂事,還能有什么:“可是與那三家有關?”
璟王妃點點頭。
“你先回去,我隨后就到。”
璟王妃這才起身,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祖父費心。”
“嗯。”
璟王妃走后,鄭閣老開始想這件事,結果頭疼無比,女皇陛下不好惹,現在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當年那個在勤政殿只有淡淡笑容的壁花公主早不知道跑哪里了。現在的女皇便是土匪在她面前也要甘拜下風,其蠻橫程度讓人心驚。
想當年,自己的孫女兒能嫁給大皇子,他有高興現在就多鬧心,找來老妻道:“悄悄的,將家中細軟收拾好。”
“相公?”
“別問為什么,記得,一定要悄悄的,只告訴嫡系緊要的,其他人那里切莫聲張。”
鄭老夫人重重的點點頭,眼眶卻紅了,自己的夫君這是打算舍車保帥啊!皇位上的那位就如此厲害么?
鄭閣老匆匆趕到璟王府,見下人行動間一切如常,心中略略松口氣,到底是自己的孫女,家中管理的頗為嚴謹,如此,甚好。
這回也顧不得那些虛禮了,都在王府正殿中,外面層層心腹奴婢把守。完全沒隱瞞,貴太妃直奔主題道:“孽障寫了兩封信,一封另二叔父幫忙,一封給冷家,囑咐他們不必擔心,告之這件事,上面都有印信。”
忠勇侯與鄭閣老齊齊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妥妥的附逆之罪。
“信件什么時候發出的?”那三家廢物畢竟剛剛扯旗造反就被滅了,也許信件并未到達他們手呢?忠勇侯心中尚存一絲僥幸。
“陛下、陛下剛一下詔收地稅,我就發出了。”
……
“信件怕是肯定到了冷家,而且在時間上,怕是還有個挑撥之罪。”忠勇侯的腦袋上也出了細密的汗珠。
“孽障,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自己做主?”貴太妃快恨死了,這哪里是兒子,分明是討債的。
“母妃,兒子知錯了。”璟王也知道了后怕,他是真的沒想到那三家如此不堪一擊,他們雖然不是頂級的世家,未出什么高官,但是實力上絲毫不比那些頂級世家遜色,這才能在幾日的功夫就集結了五萬人馬,沒想到,只一天就被打的潰不成軍,也正是因為這樣,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這些日子才份外老實。
“娘娘,這件事怕是還要你去求一求陛下。”忠勇侯看著自己的妹妹,她好歹伺候過先帝,也伺候過文孝皇后,總能有一二分薄面,剩下的就是他們表忠心。
“我只是去求,只是二叔父那邊……”
“二弟若是沒動,那么此事就還有轉圜余地,若是動了,母族妻族怕是都逃不了。”忠勇侯看的倒是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