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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大于天,楚懷嬋立刻放棄了那點慍怒,趕緊起身攔在他身前,歡快道:“好!”
孟璟垂眸看向地上,冷笑了聲:“你再不讓開,我就收回這句話了。”
“嗯?”楚懷嬋跟著看過去,這才發覺自個兒正踩在他的皂靴上。
她尷尬地眨了下眼,這怎么還恩將仇報上了?
她趕緊往后退了一步,但還是不肯讓開路,生硬地道:“還沒喝藥呢,等您喝完藥我便回去了,您再忙別的。”
守在外頭的扶舟趕緊將藥端了上來,孟璟一見那晚黑乎乎的藥,下意識地有些反胃,但一看到他跟前這塊攔路的木頭,還是趕緊一口喝完了,將空碗遞給丫鬟,問:“我能走了嗎?”
“不能。”
楚懷嬋仰頭沖他一笑:“小侯爺,為了我早日不過來煩您,拜托您上點心,趕緊養好傷吧。”
她以為他不想趕緊養好嗎?
孟璟嫌棄地睨了她一眼。
楚懷嬋只當沒看到,只想趕緊完成婆母交代的這個光榮任務,早日離開這破地兒,沖扶舟語速飛快地道:“從明兒起,看著點你們主子,務必讓他到辰時清遠樓撞鐘才起身,我辰時三刻給母親請完安后過來陪用早膳,午正時用午膳,未時必須休息半個時辰,酉正用晚膳。三餐必須準時,所有菜品讓廚房提前一日給我報備過目,飯后按時用藥,不得耽誤。并且不得外出,更不準練武,只能待書房里看會兒書。”
她看轉頭向孟璟:“或者您要覺得實在無聊,逗逗那只貓兒也行,只一條,不能上梁爬樹。”
孟璟:“……”
她又轉頭看向扶舟:“記住了嗎?”
扶舟:“嗯?”
他愣了會兒,見楚懷嬋一臉正經地看著他,管那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爺聽不聽呢,他先應下再說:“是,記下了,聽少夫人的。”
孟璟睨他一眼,吃里扒外的東西,到底誰才是他主子?
他低頭看向楚懷嬋,叫她滾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楚懷嬋先仰頭沖他一笑:“母親說,有些事她管不了,如今也不想管您了。但這件事,若您不聽,她便告訴父親,您是個不折不扣的不孝子。”
孟璟:“……???”
“聽明白了嗎小侯爺?”
孟璟正發著懵,沒來得及出聲。
“沒聽清?”
她轉頭沖扶舟擠出一個笑,“給你主子重復十遍。”
第31章
楚懷嬋趾高氣揚地說出這句話,隨即告了退,走之前還特地去了趟廚房,和廚子商量好了明日的菜品,這才伴著月色出了門。
孟璟就這么在飯廳門口愣了好一會兒,一直到她走出院門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太確定地問:“她這是在使喚我?”
扶舟從沒見過哪位膽子大成這樣敢這么跟這位爺這么說話,這會兒正憋笑憋到差點背過氣去,喉嚨里發出幾聲斷斷續續的低笑,見孟璟看過來,生生運了一口氣將笑意憋了下去,剛準備開口,卻徹底憋不住笑出聲來,就這么在孟璟跟前哈哈大笑成了個傻子。
孟璟盯他一眼,他只好強忍著笑意,邊笑邊斷續道:“是,少夫人、哈哈哈、是在、跟您說話呢。”
孟璟看了這缺心眼一眼,卻沒罰他,而是自個兒犯起了嘀咕:“連母親都沒這么同我說過話。”
他邊自言自語,邊一臉莫名其妙地走了出去,喚了丫鬟傳水準備沐浴。
東流悄悄溜進來,又看了眼孟璟的背影,向扶舟打聽消息:“這什么情況?我剛聽到少夫人在外院安排差役呢,閱微堂什么時候輪得到別人說了算了,連夫人也不敢啊。看主子這樣子不像是生氣啊,我原本還以為得氣得直接把少夫人攆出去。”
“攆你個鬼啊!”扶舟賞了他一個爆栗子,“說你傻都是抬舉你了,連這都看不出來。”
“看出來什么?”東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主子對少夫人還真有幾分意思?”
“我覺得吧,就主子這性子,難。”
扶舟賣了個關子,好一會兒,才悠悠嘆了口氣:“不過啊,我知道,咱主子,不會同少夫人生氣,待少夫人也與別人不同就是了。”
東流一邊摸后腦勺一邊看向他,滿臉虔誠地懇請他說細致點。
“嗨,你個傻帽。”扶舟搬了把椅子一坐,“你沒發現么,當日在京師就讓照看著點不說,過門之后,過門禮沒差,中秋也生怕趕不上,特地要你提前趕回來送那勞什子破茶,還肯忍著重傷親自陪少夫人去見兄長,咱主子什么時候管過這些破事兒了?更肯這么遷就旁人的?”
“至于斂秋和二房那事,你說換了旁人,主子怎么處置?”
“很簡單啊,前者么,多管主人家的閑事,多半是直接發賣出去。二房的事,若當真不在意受委屈的那位主兒,主子又是不把這些虛名放在心上的,估摸著壓根兒就懶得搭理,隨便他們鬧騰,算是給侯爺面子。”
“那不就結了嗎?”
“好像也是哦。”東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主子還是不舍得讓少夫人沒面子,也不愿意讓少夫人受外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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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璟第二日卯正時分起身,東流也不敢勸,只壓低聲音提醒了聲:“少夫人說請您辰時再起身。”
“你到底跟誰來著?”孟璟睨他一眼,“我什么時辰起身都要歸她管,你怎么不說,以后我這兒全歸她說了算?”
“不敢。”東流憋著笑喚丫鬟進來伺候他更衣,準備一會兒看一出這位爺被人發脾氣的好戲。
孟璟捯飭完畢,按慣例去院中練劍。
楚懷嬋從槐榮堂過來的時候,正見著這不省心不聽勸的傻子在那株碧桐下練劍。她心里那股子怒火“噌”地一下子躥起來一丈高,正要去攔下他,扶舟卻突然冒出來攔住她:“少夫人,您可省省吧,您這會兒過去,搞不好得這劍得直接往您身上招呼。”
楚懷嬋盯他一眼,他忽然鄭重起來:“少夫人,這事兒您就別管了吧,說實話,別的興許主子尚可遷就遷就您,但這幾年,刀劍騎射上落下的功夫實在太多了,您也體諒體諒主子。”
他神色正經,說這話的語氣也很誠懇,楚懷嬋默了下,退回廊下,靜靜看著院中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