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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不行？”西陵仝不假思索地道，“你難道忘了，朕曾說你像朕曾經(jīng)的先生，那位女先生不也是帝師么？女人都能當(dāng)?shù)蹘煟螞r區(qū)區(qū)一個太監(jiān)？”

謝靈焉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自己給自己開先例，這一切還真是剪不斷的孽緣。

她微微垂下頭，輕聲道：“奴才愿為陛下效忠。只是，若現(xiàn)在便立帝師，奴才恐怕此刻攝政王正在氣頭上，若是對奴才做出些什么，以攝政王的手段，奴才只怕以后不能再為陛下效力了。”

西陵仝想了想，對于西陵屹豢養(yǎng)暗衛(wèi)之事，他的確再清楚不過，不由打了個寒顫。轉(zhuǎn)瞬之間，他又突然想到，若是西陵屹再以這群暗衛(wèi)前來刺殺自己，那怎么了得？

“那……那你說如何是好？”想到西陵屹方才那張發(fā)黑的臉，他頓時嚇得小臉蒼白，求助似的看向謝靈焉。

謝靈焉笑而不語，展開一旁的紙張寫了幾個字。西陵仝湊上前看過，微微皺眉，只聽謝靈焉輕聲道：“所謂帝王之術(shù)，陛下要明白的是如何掌控局勢，如何將這一切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隨意假以人手。”

她停頓一瞬，又道：“陛下雖已有國舅作為外戚靠山，但外戚干政多少引人詬病，哪怕是東宮太后那等人物向著陛下，她畢竟只是女流，不得干涉朝堂之上的大事。想要與攝政王相持平，您需要拉攏其余的皇族。”

所謂投桃報李，雖然對西陵炎的輕浮之舉仍有些心中不滿，謝靈焉卻想到，眼下正是一個好時機將曾經(jīng)答允的肅王平反一事提上議程。

若只是郡王，待得國桑期結(jié)束，必得返回封地；然而恢復(fù)為親王，再有陛下的恩惠，便能在清都擁有自己的府邸，留在帝都之中。西陵炎此刻想要的，只怕不僅是其父的平反，也有這一層緣故在內(nèi)吧。

西陵仝沉默地看著紙上的“肅王”二字，猶豫了一陣，訥訥地道：“朕記得……肅王當(dāng)初是因為父皇的緣故，被削爵后畏罪自盡，然后其子才遠避封地的。”

謝靈焉腦海中快速閃過皇覺寺中西陵炎的話語，點了點頭，“但郡王奮不顧身救下了東宮太后，又奮力生擒兇手，此番功勞無人可及，陛下心中也應(yīng)當(dāng)有數(shù)吧。”

見少年面露不豫之色，謝靈焉情知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借口和臺階而已，畢竟當(dāng)初定罪之人是他的父皇，推翻先人之言，多少有些不敬。

她又湊近了些，低聲道：“陛下初登大寶，本應(yīng)大赦天下；若是郡王再破獲此案立下大功，將功折罪之后陛下賞罰分明，也能讓天下明白陛下的英明。”

最后一句顯然觸動了少年心中的所想，西陵仝長長呼出一口氣，笑著拍了拍謝靈焉的肩膀，“你說得對，朕記下這事了。不過，這帝師之事……”他還是沒有忘記，也生怕謝靈焉再回到攝政王的陣營中去。

謝靈焉俯身下拜，低聲道：“奴才眼下雖不能攝帝師之位，但奴才愿為陛下分擔(dān)。”

西陵仝欣慰一笑，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朕現(xiàn)在餓了，你去御膳房傳些點心過來吧。”

“……是。”謝靈焉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照做。

誰讓她剛剛對著這少年發(fā)了個誓呢。

出得御書房，謝靈焉忽越發(fā)覺得身上的酸痛陣陣，不知是否因為昨夜沒有睡好的緣故。見四下無人，她悄悄伸了個懶腰，這才大步地往尚食局的方向走去。

尚食局的人并不怎么認(rèn)得這名小太監(jiān)，一見謝靈焉的個頭瘦瘦小小的，料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還沒等她開口，已有一名司膳不耐煩地走上前，向她呵斥道：“別擋著風(fēng)口，西宮娘娘的雞丁白玉粥就快好了，可別妨礙了火候。”

自西陵仝登基，迎左皇后為東宮太后，生母魏貴妃為西宮太后，兩廂持平，眾臣也莫不服氣。但瞧見這架勢，顯然西宮太后的驕橫一如當(dāng)年先帝在時，多少也是因為自己的親生兒子當(dāng)了皇帝的緣故吧。

謝靈焉也不惱，更不開口，從善如流地站到了一邊看他們忙碌。

看著火候已至，司膳將粥小心地盛了出來，旁邊早有一名宮女托著碗上前，謝靈焉瞧了一眼，突然認(rèn)出那宮女是西宮太后身邊的大宮女泉兒，登時有些驚訝。

傳膳之事，怎會特意派出身邊的大宮女親力親為？尤其當(dāng)初在清寧宮中，泉兒一向仗著身份頤指氣使，怎會愿意做這種低下之事？

謝靈焉皺眉，目光落在了那碗白玉粥上，忽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