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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小廝磕完頭,忙站起了身,腳步虛浮,相互攙扶著朝府內跑了過去,生怕耽擱了時間,惹的藺孔明不快,一個個緊張的跟要接圣駕一般,看的趙梔心中也跟著有了幾分的緊張。
陽光透過樹葉,點點灑在路遠手中的金牌上,映襯的金牌光芒四射,隨著路遠的手輕動,上頭的光芒也是忽明忽暗,趙梔伸出了衣袖,遮住了額頭,微瞇起眸,朝著天上望了過去,笑道:“三爺,今日陽光這般大,也沒什么風,我給詩云捎的糖糕,到了她嘴里,說不定還是溫熱的。”
“溫熱個毛,顛簸了一路,比老子的手都涼。”
男人漫不經心的將轎門推開,黑色麒麟描金靴子著地,黑色折扇倏忽展開,遮在了臉側,修長的腿一動,“砰!”的一聲將轎門踹了上去,拎著一包糖糕走了出去,他朝前走了幾步,頓了一頓,垂眸朝手中的糖糕望了過去,俊眉微蹙,一臉的嫌棄,將糖糕朝趙梔丟了過去。
“什么鬼東西,讓老子拎了一路,黏黏糊糊的。”
說罷,藺孔明便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起了手,他潔癖頗嚴重,擦的仔細認真,每一個骨節都要擦上好幾遍才罷了。
擦罷之后,男人將手帕攥成一團,丟到了趙梔手里。
“藺孔明!”
趙梔望著手中的帕子,小臉泛冷,朝他瞪了過去。
他怎么什么東西都往自己手里丟!
藺孔明正往前走著,腳步一頓,轉過頭來,朝著趙梔露出了一絲痞壞的笑意,勾了勾修長的食指:“你來打我呀!”
他絕對是趙梔這輩子見過的最欠扁的,沒有之一。
趙梔冷冷望他一眼,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便朝著他砸了過去!
藺孔明側身一躲,那塊石頭便砸了個空,他那笑容妖冶,晃花了人的眼:“哈,你砸不中!丫頭過來,讓三爺抱抱。”
說罷,他另一只手中握著的楠木描金拐杖,便在地上輕輕敲了敲,還頗有節奏。
藺孔明剛剛不僅鬧著換腰帶,換完腰帶之后,他又去瀟湘院里換了一身衣裳,這男人比趙梔還愛干凈漂亮,非要將趙梔襯成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才肯罷休。
他今日穿了一身招搖的大紅色,腰間墜了麒麟玉佩,墨發高束,戴了飛鳳白玉冠,系了及腰的紅色發帶,右手中的楠木拐杖還一直在地上敲著,頗具斯文敗類的潛質。趙梔望著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龐,眸色微深。
若說月容生的好看,但月容站在藺孔明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趙梔長嘆了一口氣,心想幸好他不是女人,若他是個女人,又生在權貴之家,后果不堪設想。不,這皇城內有許多貴族好男風,他是個男人,也不甚安全,幸好這位爺性子跋扈,身份尊貴,平日里沒人敢招惹他。
不然……
趙梔想了一想,還真的替藺孔明捏了一把冷汗。
藺孔明敲著拐杖,歪著腦袋朝趙梔瞧著,薄唇輕啟:“呀,丫頭?”
“哎,我在。”
趙梔提著裙子,便上了王府的階梯,朝他走了過去,站在了藺孔明的身側。
藺孔明張開了胳膊,仰起了下巴,眼角的淚痣在陽光下愈發的妖冶,一副紈绔子弟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少爺,在大街上調戲人家姑娘。
“抱!”
藺孔明揚了揚弧度姣好的下巴。
趙梔望了四周一眼,見還沒來人,迅速抱了藺孔明一下,便放開了手。
藺孔明唇角露出了滿意的笑。
“三爺,看你后頭,有人來了!”
趙梔輕輕晃了晃藺孔明的衣袖,朝著他身后指了過去,藺孔明的好事被人打擾,一臉不悅的朝著身后望了過去,便瞧著了王府的老爺夫人,另又帶了一堆王府的人,來府門迎接他們了。
隨后,趙梔便陪著藺孔明同王家夫人老爺說了幾句話,讓他們將藺孔明迎去大堂伺候了,自己則向他們打聽了一番劉詩云的住處,慌忙拎著一包糖糕,便朝著那處兒走了過去。
剛剛來迎接藺孔明的王家人中,并沒有王永言在,不知他此時是不是正在詩云在一處呢,若是他正在詩云旁邊的話,她便尋個地方等一等,等王永言離開了,再去尋詩云,省的打擾他們兩個。
詩云以前就算同自己再親近,如今她也已經成親了,同夫君才是一家人,自己現在算是外人了。
趙梔走了幾步,想到這里,眸色微有一些失落,她那小小的身子站在大樹低下,瞧起來微有些落寞的慌。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粉衫,外著淺白色鏤空蝴蝶大袖,鬢發高束,挽了倭墮鬢,右邊戴了一根長流蘇金釵,面上薄施粉黛,手中握著一個灑金繡荷團扇的女子,正踮著腳尖,走到了趙梔的身后,伸出了手,朝著趙梔肩上輕輕拍了一拍。
女子的手上涂了玫紅色的蔻丹,在陽光下面閃閃發光,頗為好看。
“梔兒。”
劉詩云雙眸微微發著光,聲音很輕很輕,生怕她的突然出現,再將趙梔嚇著。
趙梔怔了一怔,回眸一看,便看見了劉詩云正手中握著團扇,雙眸中含著水霧,要哭不哭的朝她望著,令人瞧了心疼得慌。
趙梔眸中掠過一抹流光,雙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上上下下的朝劉詩云身上掃視著,雙手捧住了她的臉龐,輕輕捏了一捏,鼻子一紅,眼中便落下了兩滴淚來。
“你怎么瘦了這般多了?”
趙梔說罷,猛地將劉詩云抱在了懷里,忍了又忍,還是不停的流下了淚。
這么久沒見,誰知道再見了,已是物是人非了,詩云經歷那般大的風波,一切都已經和預料的不一樣了,一切一切……都不一樣了。
劉詩云和趙梔尚還未出閣之時,經常牽手一起到河邊放荷花燈,放荷花燈的時候,心中總帶著些小女兒家的單純和嬌憨,期盼著能夠和未來的夫君郎情妾意,相安一世,可如今看來,以前放的那些河燈,去寺廟里燒的香,捐的香火錢,都是不當用的。
到頭來,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現實不是書本子里的濃情蜜意,甚至于說……一點甜頭都沒有。
趙梔同劉詩云尋了個亭子,便坐在了里頭,聊了許多的事,從劉詩云的口中,趙梔得知,從她嫁到王家之后,她過的并不多好。
出了那般大的風波后,公公婆婆雖表面上對她還算客道,但背地里說的話也不好聽,嫂子嬸子,還有小姑子和府內的諸位爺們……表面上也沒一個給她好臉色的,就跟她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似的,不過想了一想……她投毒欲害親夫,他們這般對劉詩云,也是常理之中。
趙梔又問了王永言如今對她如何,劉詩云眸色微黯,輕輕搖了搖頭:“那日我發了高燒,滴水未進,他原是想將我關在房內,一連關我個幾日,讓我生死聽天命的,后來有個小廝,同他說了幾句話,好像在說什么世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