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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當時羽翼初豐,卻還是爽口答應,請示太康帝后,他便直接擔任了正三品的揚州刺史。
但因此事,太子曾數次在朝堂上遭人詬病。現在想起此事,許辭滿是自責。
今生他考中狀元,太康當殿封他做正五品太子冼馬,輔佐太子。名正言順,再不會害太子被人拿住把柄。
阿四、阿牛雖是納悶這江南道刺史是誰,但聽到兩人同任江南道刺史的別駕從事,可互相照應,登時樂了,相視一笑。
而作為此次任職品階最低的許梓涯,卻也不再像五年前那般對許辭又嫉又妒。
旁人如何是旁人的造化,于他何干,人不可比、鳥不可攀,他如今只期望可做好眼前修撰便好。
公孫御卻是哭喪著臉,本以為考中狀元終于可以擺脫大哥的管教,沒想到最后居然擺脫到了大哥眼皮子底下去了,公孫御心中哭叫,當真是天要亡我!
而費佐面容平淡,城府頗深,讓人難以猜透心思。
太子殿下回京已有數天,卻因為忙于政事無暇分身,許辭不敢前去打擾拜見。
這可悶壞了許辭,他如今早有些迫不及待。除了李昊琛回京當日,許辭僥幸與太子殿下同行一段時間外,他便再沒機會見過太子。如今進宮面了圣,許辭卻不想就輕易這般離開。
他追上意欲離開的太康帝,“陛下,可否準許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太康帝先前聽了普惠大師的話,巴不得許辭天天跟李昊琛膩在一起,便又下了一道口諭,“許愛卿如今任太子冼馬,今后可自行前往東宮,無需請示。”
普惠大師昨日臨走前,曾提議讓太子去東海一尋,或可有所收獲。
太康帝對普惠大師的話深信不疑,當年他還是不受寵的皇子,而太子還另有其人。先皇曾召請普惠大師入宮為皇子公主相面容、看八字、測未來。
而這些預測以后多有應驗,果然神奇。
他起初對此嗤之以鼻,只當這些個命格定數的言論不過是江湖騙術,不足為信。在大殿之上,普惠大師對當時太子未曾多有言論,只說太子龍章鳳姿,能成大事。
對其他皇子公主的命格未來言語也是有喜有悲,有好有壞,并不因為對方是皇室之人便只言善語。到他這里,大師只是搖了搖頭,說他命途多舛,福興慘薄。
然待眾人散去,普惠大師卻在無人之處對他悄悄說,他乃天命所歸,只是此路兇險多舛,但每每又可逢兇化吉。并告訴他無需爭奪,順天即可。
他這個皇位可以說是白撿的,他這一輩皇室斗爭殘酷無情,互相亂斗,斗到最后死而死,貶的貶。而他聽了普惠大師的話,自來奉行明哲保身,竟然活到了最后。
先皇見整個皇室便只剩下他和恭親王,而恭親王又是宮女出身,身份地位。先皇便只好立了太康帝為太子,繼承大統。
事后待他登基為帝,便親自前往終南山拜見了普惠大師。那時曾問及普惠大師,當時怎敢如此大膽的對一個不受看重的皇子如此放言,也不怕丟了性命。
更甚者,若普惠大師當時將此天機透露給當時太子,太康帝便早已命喪黃泉。
普惠大師阿彌陀佛地扯了幾句佛語,最后只說卦算天象,天道已定,他只是位傳達者,怎可逆天而為告知當時太子。而之所以下山一助于他,也是天道所啟。
普惠大師悲天憫人,自是見不得哀嚎遍野之態,當時太子之道乃殺戮之道,唯有太康帝,乃是仁愛之道。
太子初生之時,太康帝又請來普惠大師,然普惠大師嘆氣連連,貪狼煞星命格,千古難遇。此星屬木,頗為神秘,亦可是福星亦可是災星。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能否成佛,全在太子一念之間。
普惠大師雖未曾多說什么,太康帝已心中有幾分數,琛兒恐怕并非是真命天子。
但那又如何,他和最愛之人生的兒子,理應得到最好的。
太康帝多番求問破解之法,當時紫薇星尚未出現,而太康帝又心意虔誠,普惠大師便說會回終南山研究天道。十九年后他會再來,若是那時李昊琛心中尚有一份善念,那便或可還有破解之法。
太子回京之前,普惠大師已然入宮。當日正在御書房后殿與太康帝探討佛法,太子恰好求見,普惠大師有意側觀李昊琛,便求躲在御書房后旁聽。
適時,滿身殺戮、被怨氣纏身的李昊琛居然依舊心中存善,為北關民眾爭福謀利。普惠大師頗感意外,但見他雖渾身煞氣,眼中卻是冷肅清明。可見李昊琛內心堅毅,不會輕易被外物侵染、搖擺不定。
如此普惠大師才放下心來,為太康帝獻計一二。
這其一,便是令許辭常伴其左右。
這其二,便是東海尋一線機緣。
貪狼星屬木,東方日生,乃為生機,而又水滋生木。生機之水滋養洗滌血煞沉木。
貪狼煞星去往東海,可壯大自身,沉淀煞氣。
太康帝聽普惠大師如此一言,昨日當即屬意了李昊琛暫行江南道刺史之責,以“替父東巡私訪”的由頭將他遣到江南道東海一帶。
沒辦法,全是為了自己兒子。誰讓普惠大師說太子往東海行,或可尋到轉機呢。他這個當爹的,真是為兒子操碎了心了。
……
“外公,孫兒想去拜見太子殿下,您是要同我一起,還是打道回府?”宋太公是李昊琛的外祖父,許辭低頭俯身問道。
“你去罷,我便先不去了,等哪日有時間,我再來看太子殿下。”宋太公搖搖頭,推辭掉許辭。
這五年間,他常常見許辭一人窩在房中給太子寫信。
他也很是思念自己唯一的外孫,可若是論起個一二,這最為思念之人,恐怕還是許辭。
他們這對主仆,肯定有許多話要說。
聽宋太公這么說,許辭也不再挽留,急匆匆地便向太子東宮而去。
許辭來時,周公公正在吩咐太監宮女們將東宮收拾一通。
地上血跡斑斑,不遠處還有一具尚有余溫,未完全僵硬的宮女尸體。
見來人是許辭,周公公忙迎上去,將手虛空擋在許辭眼前,不讓他看到此等血腥場面,將他拉到一旁,“許爺是來找太子殿下?”王氏早已休了許長宗,許辭跟了王氏,他自然不能再隨家中長幼管許辭叫“許二爺”,所以他便改口為“許爺”。
“這是怎么回事兒?刺客?太子殿下呢?”許辭拉下周公公擋在眼前的手,一指那處尸體,“這等賊人為何能混進來,還摸進了東宮!”
“哎,這已經是太子回來后的第三起了。太子身邊有精甲暗影,蒙面刺客不得而入。派出這些刺客的人定是對此事頗為了解,那人派來的這些刺客,都是喬裝打扮,選在白天,易容成東宮宮女太監的模樣,趁太子不備突然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