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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壽生忍無可忍,又將一個筆洗向秦雨鵑砸過去,氣道:“你還沒嫁過去就知道于家對你不好,真是通天的本領。”
秦雨鵑也沒躲,額角頓時就有血跡流了下來,她也感覺不到疼,癡癡的笑了起來:“要是會對我好,能在我出嫁之前就出爾反爾,能在我出嫁之前就說我讀書不合規矩,他哪里是將我放在心上了,他只是把在秦家的地位放在心上了!”
“那不是已經夠了,”秦父冷冷的聲音傳來,“只要他一天把在秦家的地位放在心中,一天就不敢委屈你。”
不止是秦雨鵑,連站在外間秦雨鸞的心都不斷的沉下去,沉下去,像是浸在冰水中一樣。
秦雨鸞終于聽到了那句逼婚必備“你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的話。其實她沒想到秦父對她的看法,她自己這種狀況在很多人看來是被休棄的。但是沒想到秦父也這么想,心中不由沉了沉。而且,他并沒有將女兒嫁的人是不是良人放在心上。
不過她有些慶幸讓白術先出去了,不然聽到秦雨鵑這樣說肯定要失態的。而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問題也不是時候。
只聽秦父繼續說道:“反正你的婚期也就在四月了,學校里面你也不要再去了,就在家里好好備嫁。”
秦雨鸞有些發怔,慢慢的退了出去,闔上了門。轉頭就見秦秘書站在那里對低著頭的白術不知道說些什么,接著白術猛地抬頭狠狠的怒視他,可是手上的的托盤依舊是端的穩穩的。
秦雨鸞不禁有些無語,秦秘書首先回過神來,轉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大小姐談完心了。”
秦秘書是秦父手下的第一心腹,兢兢業業的跟著他十年,很受器重,因此秦家上下都對他很是客氣,連秦老夫人,時常也會問起他幾句。看著他這個樣子,秦雨鸞不禁有些懷疑傳聞言過于實,這樣哪里像是兢兢業業的樣子。
不知為何,秦雨鸞一看他的笑就想起了衣冠禽獸這四個這,不由反省自己這樣實在不該。于是說道:“秦秘書這些年跟著爸爸在外東奔西走,委實受累,雨鸞不能在爸爸身邊盡孝膝下,對秦秘書這些年的辛苦感念甚深,”接著對幾步走到她身邊的白術說道:“這一盞參茶,就給秦秘書補補身體,去去寒氣。”
秦雨鸞一切的指示就是白術行動的方向,白術馬上就將那盞參茶遞到了他的面前,秦秘書無法,只能將那一盞參茶接了過來。
離開的時候還得到了白術哼的一聲,他看了看兩人越來越遠的身影,又看了眼手中的參茶。玩味的笑了笑,參茶還有去寒的功能?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身后開門的聲音又響起了,只見秦雨鵑失魂落魄的走出來,不由關心道:“二小姐傷了頭,可要叫個大夫來?”他的聲音很溫暖,眼神很溫和,可是秦雨鵑只瞥了眼前這個男子,一言不發的走了。
秦秘書沒想到在秦家兩位小姐面前都遭到了冷遇,不由摸著下巴思考,看來這兩位小姐都很有故事啊。
秦秘書敲了敲門,端著參茶進去了,無視了有些凌亂的書桌和地上的瓷片,走到了秦壽生身邊,說道:“先生,剛剛大小姐來過了,還送來了這盞參茶。”只是跟剛剛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雨鸞送來的,”秦壽生嘆了一口氣說道:“永年,你說我作了什么孽,幾個女兒,都是生來討債的。”
秦永年心想,不知道那位大小姐聽了她父親說的話,臉上的不動聲色不知道還能不能維持的住。
☆、31|第 31 章
秦雨鸞回到了竹苑,坐在書房的紅木椅子上,看著天漸漸的暗下去,仿佛漸漸的和黑暗融為一體。她這樣一坐就是一個多時辰,白薇在門外實在有些擔心,就進了書房,開了燈。
柔和的燈光有些刺眼,秦雨鸞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問道:“幾點了?”
白薇看著她道:“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連五點都沒過,這天黑的可真夠快的。”秦雨鸞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白薇連忙上前扶她,回道:“今兒個一整天都陰沉沉的,咱們這里又冷,天氣可不是黑的快嗎?”
秦雨鸞現在才察覺過來身體僵硬的酸疼,伸手敲了敲膝蓋問道:“對了,那一箱子西洋裝,只有我有,還是府中的其他人都有?”
“這樣的衣服能送的也只有您和二小姐了,可是據奴婢所知,二小姐并未收到這樣的衣服。”
于是秦雨鸞道:“挑出幾件跟她合身的給二小姐送去,然后來報我她怎么回的?”
白薇不太明白大小姐的意思,想了想試探道:“二小姐這幾日瘦的很,那些西洋裙中有些腰細的,也就只有那幾件合身了,其他的,恐怕就太寬松了,一點都撐不起來。”
秦雨鸞那些衣服也并沒有一件件看過去,便說道:“就送那幾件過去。”
白薇依言過去了。
另一邊,秦雨鵑帶著額角上那一個傷口回到院子里面的時候嚇了吉祥如意等人一大跳。流了這樣多的血,要是毀了容貌怎么是好,連忙將她迎進屋里去,又打發人去喊大夫。
而白姨娘正在她的房間中不知道玩什么,她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幾面西洋鏡,白姨娘其實已經知道秦雨鵑回來了,笑嘻嘻的把鏡子一立起來,就在里面看到了身后秦雨鵑額頭上的傷口,頓時心中一驚,鏡子就掉到了地上,鏡面也裂成了幾片。
秦雨鵑嚇了一跳,然后就發現白姨娘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她的面前,有些擔憂的看著她的額頭。
她心中一動,小心翼翼的問道:“娘,……你好了嗎?”
白姨娘身體一僵,才想起自己時在裝瘋的,又怪叫著跑開了,接著又將秦雨鵑梳妝匣中的首飾捧到了她面前。也不管她有沒有接,就這么塞到她的懷里,然后又掉在了地上,白姨娘就直接坐在地上,玩起了這些首飾。
秦雨鵑看著白姨娘的樣子,已經察覺到了她剛剛的不自然,試問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又怎么會有那樣的舉動呢?心中像是在進了冰水之后又破開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的往里灌,涼透了肺腑。
門外有丫頭跑進來喊道:“大夫來了。”
秦雨鵑深深吸了一口氣對白姨娘的丫頭道:“沒看到姨娘在地上坐著嗎?還不快扶起來,”接著又踏步出去道:“將大夫叫到客房去。”
房中只剩下白姨娘和她的貼身丫頭后,她才在丫頭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有些忐忑的問道:“你說,雨鵑會不會看出了什么?要是在之前,她早就上來扶我了。”
丫頭安慰道:“二小姐這是受了傷怕嚇著您才出去的,您可千萬別憂心。”說罷便把那些易碎的首飾撿起來,全部放回匣子中。
“要不是她最孝順的時候居然是我瘋了的那幾日,我又何苦時時裝作神志不清?”白姨娘泣道。
接著又看向身邊的丫頭,更加不安了:“她是去見老爺的,怎么會受傷呢?難道這是老爺打的,可是老爺又怎么會無緣無故的打她呢,這樣的傷口,還是在額頭上,要是以后未來的姑爺不喜歡她了可怎么是好?”
這邊白姨娘和她的貼身丫頭為秦雨鵑以后的相貌問題擔憂,又怕被發現自己是裝瘋的。吉祥如意也像是發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樣,圍著二小姐樣子倒是顯得秦雨鵑很冷靜了。
大夫不由在心中腹議:不愧是秦家的女兒,無論是哪一個,倒是都夠心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包括自己的臉受傷了,要知道女人的一張臉是多么重要,但是臉上一點都不敢表露出來。
大夫這么想也是有緣由的,秦雨鸞被接回娘家后,外界對她的說法是褒貶不一的,當然是貶低居多。甚至還有衛道士賦詩登報諷刺她的,說離婚之后沒有因此自盡,還被接回了娘家,即使毫無過錯,也有愧于江城安縣五座鼎立的貞節牌坊。
這種說法簡直就氣笑了秦雨鸞,馬上就派人將寫這歪詩的人的過往派人挖了個干凈。能有這種變tai思想的,誰知道過去做過些什么。果不其然,寫這詩的是以前的一個老酸腐秀才,拿著那點稿費一邊貶低秦雨鸞一邊高調的吹噓,很快就打聽到了,幾個銅元下去周遭的人就將他的過往賣的干干凈凈。
于是第二日那個酸腐老秀才曾經在災荒年代食妻賣女且的歌謠就傳遍了大街小巷,也許現在賣兒賣女的是不少,可是做的像這位大義凜然、毫無羞恥心的實在不多。而且他在后來也沒有娶到媳婦,不事生產,拿著酸詩去一些稍有資產的人家騙吃騙喝,否則威脅傳揚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出去敗壞這些人家中年輕女子的名聲。
這些人家中雖說有些小錢,但是卻拿這人毫無辦法。不給如覆骨之蛆一般讓人惡心無比,去報了官也是沒幾天就放出來了。索性他要的錢也不多,而且來了一次也就不會再上門了,也就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