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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蘊香
143
劍眉飛揚,鼻梁挺直,五官如此致,若不是有傷在身而顯得雙目無神,面容憔悴,男人定是朗朗風姿。
不嗔醒了過來,然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對上錦霓哭泣的眼,吃力地抬起手道:“傻姑娘,哭什么,不是沒事么……”
聞言,她的淚水涌得更急,嘀嘀嗒嗒落在他赤裸的口,小手撫上去,這才發現,他的體溫已經趨于正常。
心里一緩,見他已經能夠勉強出聲,雖然猜到了他是怕自己擔心,可畢竟勝過昏睡無知覺。
看著他的眉眼,錦霓禁不住盈淚哽咽,“你只當我怕香川死,你就真的不知,我更怕你有事?”
說罷,她再也無法隱忍,撲到他懷中嚎啕。
“佳人尚在,某怎敢死?”
不嗔目光溫柔似水,輕輕撫著錦霓腰間的散發,順滑的發絲穿過手指間,輕聲嘆道。
“不會,我不會叫你有事……”
她飛快出聲,執拗地否定著,甩落串串淚珠。
“咳咳……”
不嗔忽而低咳起來,趕緊用手捂住口鼻,剛要說話,忽然望著掌心一愣,繼而飛快地握緊拳,收在身側。
“怎么了?我叫良燦去請大夫……”
錦霓見他咳嗽,就要起身,卻被不嗔攬在前。
“別去,第五鶴正在派人四處找你,不要打草驚蛇。而且,我現在只想抱著你。”
錦霓果然不動了,乖巧地伏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心跳聲響在耳畔。
兩人都不再說話,房中黑暗一片,朦朧一片,不知是今夜太過驚險,還是太疲憊,錦霓竟沉沉睡過去。
夢中眼前甚是模糊,錦霓站在樹下,花瓣紛揚,落在裙裾之上,她剛要伸手去接,身后傳來腳步聲。
環佩叮咚,衣袂飄飛。
“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男人含笑,眼底卻是悲傷,錦霓大駭,發不出聲音,眼看著那人影愈走愈遠。
“啊!”
她尖叫一聲醒來,嘴上一疼,一條滑溜溜的舌頭喂過來,來不及區分是現實還是夢境,她嗚咽著被狠狠吻住了。
“嗯嗯……”
錦霓先是嚇一跳,然后口鼻中滿是男人的專屬味道,這才略略放下心,閉著眼兒回應著。
“怎么,做噩夢了?”
半晌,不嗔才放過對她唇瓣的輾轉廝磨,卻不舍得離開,四片唇瓣仍是緊貼著,吁出一口氣,喃喃問道。
依舊沉浸在夢中,一想到他說要走,錦霓嚇得緊緊抱住不嗔健壯的腰身,嗚咽道:“嗯,不許走……”
他攬住她的薄肩,手在她汗濕的背上撫動,應聲道:“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說罷,手指滑到前面,輕而易舉地挑開她內衣系帶,水紅的紗衣上繡著牡丹,四散開來便露出一雙微顫的白色凝脂玉團。
即使身體早已經熟悉了男歡女愛,可衣衫褪盡,錦霓仍是紅了臉頰,不安地囁嚅道:“不嗔,你、你能……”
悶悶的笑聲響起,不嗔笑著再次吻住她多話的小嘴兒,啞聲道:“怎么,連都不許我了?”
大掌覆上綿軟,卻沒用力,只是虛虛地攏著,因為懷孕而格外敏感的房,立即漾起細小的**皮疙瘩來,兩處嫣紅挺立。
“咝……”
錦霓倒抽一口氣,修長的指接觸到自己光裸的肌膚時,她幾乎能感受到,左房心跳如此之快。
“好美,有你在身邊,我也舍不得死……”
沙啞的嗓音柔和,卻蠱惑著一對情動的男女,男人的渴望毫不掩飾,錦霓抬起深埋在他膛的臉,嬌怯道:“只是,不能做別的……”
她還有寶寶,他更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若是縱情歡愉,身子受不住,可怎生是好。
“小壞蛋。”
不嗔壞笑,仰起頭,手點起她的臉,大掌包裹住她的*,曖昧地揉捏著,拇指掐上紅點兒,旋轉拉扯。
舌被他吸住,與他舞動,與他交纏,*泛著麻癢,自有一股快意。
然而他并不滿足這些,微微傾起身子,扣住她的后腦,將她按向自己,貼著她同樣灼熱的肌膚。
“不嗔……答應我,再也不要像今晚這樣……你知道我有多難受……”
她哽咽,拖住他的舌,懲罰地咬了一口,疼得男人悶哼一聲,卻不閃躲,由著她發泄著。
不嗔伸出食指,慢慢地*著她嫩生生的面頰,指尖的滑膩讓他垂下眼,心中一暖,便覺得再累再痛也是值得。
“好,我再不會了,因為我離不開你。”
他故意皺緊了鼻子,擔憂道:“除非你厭倦我,否則,我斷然不會將你拱手讓人。”
錦霓破涕為笑,捶了他口一拳,瞪起眼睛來,“你總說我說癡話,你這就不是癡話?”
他生生挨下這一拳,氣血翻騰,臉色一白,嚇得錦霓呼吸一頓,再次眼淚汪汪道:“我、我……”
不嗔搖搖頭,露出安慰的笑容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方才良燦給我診脈,我其實是有知覺的。這么跟你講吧,之所以長壽,是因為它潛藏在水中,一口氣綿長,分為多次吐納。方才我施以換血術的時候,因為沒有高人在場*,我生怕有人闖進來走火入魔,故而用了類似‘息’的吐納之術,是以良燦和你定是嚇壞了,以為我真氣盡散,是不是?”
錦霓聽懂了大概,再細看不嗔的臉色,雖然憔悴蒼白,卻并不像是彌留之人,這才最終長吁一口氣,只覺得腔的積郁一掃而空。
“可是,畢竟是大不如前了……”
她想到他身為西域教主,那教中一向都是以武功衡量一切,跟中土的“以德服人”大不相同,良燦無意提起,每過三五年,便必有一些教徒勾結謀反,妄圖奪位。
“你這是嫌棄我了?”
眼神一暗,男人露出些許悲戚,握著她的手也跟著一松。
是啊,她的男人,要很強很強,才能保護她,給她最舒適的生活,如今的他,確實是大不如昨。
錦霓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猛地主動吻上他,她不愿說那些飄渺虛無的情話,便只想用動作表達自己的心意。
不許他松手,她牽著他的手,來到自己的前,覆著他的大手,*在豐腴高聳處。
她媚眼如絲,柔柔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耳后,激得他身子輕顫。
“不嗔,你、你其實是……可以……”
雖然動作大膽,可畢竟還撇不開最后一絲矜持,她咬著唇,支支吾吾的。
看出她心中所想,卻故意裝作不懂,不嗔眼中閃著促狹的光芒,口中道:“你怎么了,怎么臉這么紅?是哪里不舒服?”
錦霓心中像是有小蟲子在噬咬,左右為難,一方面,想告訴他自己有多愛,另一方面,又羞于說出主動求歡的話來。
她悶了半天,卻見男人的目光清澈,隱含擔憂,知道不嗔向來坦蕩,定是看不透自己的“齷齪”心思,鼓著腮,哼了一聲,便從他身上滑下來,一翻身,臉朝墻躺下。
可是,那被他過的兒,好癢,好漲……
還有,還有那里,哎,這叫她怎么辦才好,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被滋潤……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卻聽身后的不嗔朗聲道:“咳,其實,淺一些,慢一些,你別要得太兇,我是可以‘侍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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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到現在為止我已經寫了~快去找吧)今日通關密語為:晝夜顛倒
卷六
蘊香
144
我不知道,這世上其他的男人,面對心愛的女人時,會怎樣。
我只知道,看著她的睡顏,這一刻我很滿足,雖然這中滿足中,也會透著淡淡的酸澀——
只因為我不是她的唯一,可是那又怎么樣呢,她是我的唯一,那就好。
不嗔直起身子,看著這個沉睡中的小人兒,青絲流瀉,眼梢含笑,淡月彎眉,櫻唇點紅,
他伸出手,輕輕地觸著那水嫩的臉頰,像是不敢多施一分力,生怕在她的絲滑上留下印記。
“你知道我愛你,但是,你不知道,有多愛……”
不嗔忍不住輕俯*,親吻那嫣紅的一張檀口,這么軟,這么柔,女人輕柔的呼吸帶著甜香,鉆入他的鼻息中。
想要與她小舌癡纏的狂熱,瞬間席卷了男人,他明知道她累了倦了,好不容易才從令人戰栗的*中抽身睡去,可還是抑制不住地想要吻她,哪怕將她吵醒,惹來她的好一陣嬌嗔。
他克制著自己的欲望,吻*的眉心,光潔的額頭,挺直的鼻梁,最終,才來到她美好的唇上。
他在慢慢采擷那一縷芬芳,太快了,便似乎怕褻瀆了這份美好一般。
“嚶……”
不勝其擾的女子終于悠悠轉醒,唇微張,便鉆進來他的舌,只能發出一聲低呼。
佛經有云,無人不冤,有情皆孽。
就算他和她,他們和她,有那么多的糾纏和誤會,有那么多的傷害和心碎,恐怕,今生也要注定捆綁相依了。
“你醒了?”
男人暗啞的嗓音泄露了他的*,錦霓雙臂纏上他的頸子,嘟嘴道:“剛睡著,便又被你弄醒了。”
說完,她嬌憨十足地張開小嘴兒,打了個哈欠。
不嗔憐惜地抱緊她,拉過來薄被,蓋住兩個人,這才輕聲道:“醒了也好,我有事與你商量。”
他的眼在黑暗中如一雙星子,面色卻是鄭重的,看得錦霓一愣,猜想他接下來的話,一定很重要,不覺乖巧地等著。
“香川的身子,還需長久地調養,這非一時之功,你要有準備。另外便是,我當年曾聽師父提起過,南華寺有一朵名為‘萬佛朝宗’的九十九瓣蓮,只需用一枚瓣片,研成粉沖服,便可調養身體,尤其對習武之人有莫大的作用……”
不等他說完,錦霓已經激動地起身,面向他坐好,驚喜道:“真的有這個九十九瓣蓮么?不嗔,我們就去南華寺要來一片花瓣,好不好?”
不嗔臉上雖笑,心里卻笑她高興的太早,那蓮花可是南華寺的寶物,莫說只是尋常人,便真的是當今天子,恐怕也不是說要就能要得來的。
可他不能把這其中的實情告訴她,徒添煩惱罷了。
“好,我盡早起程,一是香川的身體最好不要再拖了,二是我擔心,這地方早晚會被第五鶴發現,到時……”
“你說什么?你盡早?你要自己一個人去?那我呢?”
吃驚地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方才聽到的話,錦霓一把抓住不嗔的手,驚訝道。
“香川需要你照料,良燦這段時間,功夫進了不少,人又細心,和你脾又相投,他雖不說,可我看得出來,他是歡喜和你相處的,有他在,你們的安全我也放心。我會隨時和你們保持聯系……”
深邃的黑眸中,滿是濃濃的不舍和堅決,他這輩子全部的寵愛和柔情,都用到了懷中的女子身上,毫無保留。
“你別說了!”
一雙美目早已涌出淚花,卻強忍著不哭出來,錦霓抽噎一聲,喊出來截斷他的話。
“你又想自己一個人扛,你知不知道,這樣子我會多擔心,肚子里的孩子也會擔心……”
痛苦地哽咽出聲,她委屈地瞪著他,雙手習慣地護住肚子。
忍著淚,她再次將手撫上他的臉頰,癡癡地看著他,嘆息一聲。
“我當然想要那什么蓮花,可是,若是去,便一同去,一同回,你不離我,我也不離你。”
看出她眼中的執拗,不嗔握住她的小手,細細地輕啄,眉眼間還尚存猶豫。
“良燦留下,照顧香川,我們兼程趕路,想必用不了很久,速去速歸,如今孩子的月份還小,我也不會行動不便。”
她繼續勸說著,話語流暢得儼然事先練習過一般。
不嗔點著她的額頭,笑道:“偏你道理多,就是月份小,我才擔心,等到害喜嚴重些,我真不知道這一路上你要遭多少罪。”
錦霓捂著嘴,咯咯笑道:“大不了你伺候我!”
他朗朗笑了,將她抱起,側坐到他結實的大腿上,“我恨不得伺候一輩子,就是怕情深不壽,我怕陪不到你走到最后……”
錦霓嚇得捂住他的嘴,口里“呸”了三聲,怨道:“不許瞎說!”
她抬手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溫柔的親吻中閉上雙眼。
今夜皇帝不知怎么,如此夜深了還不寬衣就寢,可苦了一眾當差的奴才們,不敢走動也不敢言語,個個低頭等著吩咐。
“猴崽子,咄,給雜家靈巧些,莫叫陛下看了龍顏大怒,手腳都麻利些!”
大內總管李福康掃著眼神,挨個訓斥著,心里也嘆了口氣,自從那瀾濯的主子去長安寺進香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里便人仰馬翻,就連獨寵后多年的胡貴妃,也被禁足與挽晴。
正說著,大殿里一聲怒喝,緊接著便是第五鶴暴怒的吼聲:“混賬東西,給朕拖出去砍了!”
李福康暗道一聲不好,趕緊顛顛地進去,彎腰一看,嚇得也跟著那笨手笨腳的侍女一起“噗通”跪下。
一支玉簪,靜靜躺在地上,通體碧綠,如一汪泉水,巧卻不花哨,簪身上還刻著細密的花紋。
只是,已經碎成了兩段。
錦霓在中,每日里不計其數的各色賞賜連番送到瀾濯,就連皇后級別的金步搖,第五鶴也送去不下十只八只,可她偏愛著這一簪,說是素凈,喜歡。
如今她人找不到,第五鶴每每*著物事兒,今夜剛叫那小婢女取來,哪知道一步沒走穩當,被地上的東西絆了一腳,跌倒了,自然也摔碎了。
碎了,斷了,是不是他和她的情緣,也要散了?!
“朕養你們何用?人找不到,取個東西也不行,都反了!反了!”
氣急攻心的第五鶴身形搖了一搖,站不穩,一手按在御案上,惹來眾人的憂呼。
李福康這才想起來,趕緊膝行幾步,仍是不敢站起來,哆嗦著從袖籠里掏出一張薄紙,呈于圣上。
“皇上,這是……這是奴才剛才路過瀾濯,昭兒那丫頭給奴才的,說是今兒收拾床鋪,不經意發現的。”
一裁巴掌大的粉紅紙箋,折成心形,湊到鼻端一聞,似乎還帶著女子香閨的馥雅氣息,熟悉的味道第五鶴渾身一顫,趕緊打開來。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
大殿里龍涎香裊裊,一縷縷輕煙飄搖,周遭寂靜得如一潭死水,卻見帝王的手在顫抖,他反復讀了幾遍紙上的小字,忽然露出詭異的笑來。
“李福康,傳朕的禁衛軍統領來僅見,朕,要去抓她回來!”
卷六
蘊香
145
方良燦很不喜歡這個叫做汲香川的男人,雖然他清俊硬朗,而且面容致。
他走到他的床前,冷冷凝視他,就是這個男人,讓他的師父和那個女人都亂了心神。
的確很英俊,即使是眼睛緊緊閉著,雙頰蒼白凹陷。
他,也是她的入幕之賓之一?
師父,狗皇帝,這個病秧子,她惹的桃花,還真是多。
憤憤一拂袖,良燦轉身便走。
卻不想,在他關上房門的一剎那,床上的男人,吃力地睜開了眼睛。
暈眩中,黑暗的房間里,他看不真切眼前,他很怕。
“娘……”
香川瑟縮了一下,躲進被子里,將它拉高,直把自己的腦袋都蒙進去,渾身發抖。
閉上眼睛屬羊,這是二哥教的法子,說是睡不著,一只羊兩只羊一直數下去,就能睡著。
香川開始數羊,無奈越來越清醒,他只覺得這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定藏了什么吃人的怪獸,嚇得他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一口氣跑出屋。
整齊的院落,卻不是自己熟悉的山莊,這是哪?!
香川慌了,腳下涼涼的,可是他顧不得了,驚慌失措地跑著,穿過廂房,向著正房的方向跑去。
緊閉的門,他不敢敲,爹爹脾氣暴躁,若是夜里打擾他,一定會被狠狠教訓一頓,餓上一天一夜不說,還要不停練功。
香川只穿著單衣,站在門外,瞇著一只眼睛,從門縫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