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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和她說話,但嘴巴咧得好開好開,太開了。
那人的嘴,夸張的咧到了耳邊。
糟糕。
她想著,然后聽到一聲慘叫。
不是她,是其中一個商人,和他同桌的友人,咬住了他的脖子,正在吃他,那人的血噴濺到她身上。
驚叫聲接二連三。
青面的侍女吞吃著舞姬,送酒的小二伸出獠牙撕咬著客人。
眨眼間,到處血流成河。
看見血,人們起了騷動,終于清醒過來,開始爭相奔逃,但門窗緊閉著,讓人無處可逃,眨眼間,原本歌舞升平之地,已變成恐怖的血池地獄。
“不要啊——”一個男人被撲倒了。
“放開我——放開我——啊——”一個女人驚恐的被壓在擺滿食物的大圓桌上。
妖物們在封閉的空間里,大肆獵殺,像狼群撕咬著羔羊,但她早已無力顧及他人,緊抓著她的那個人,已張開了血盆大口,倏然朝她而來——
銀光試著掙扎,但胸中的心再也不肯多跳一下,黑暗在同時從八方而至。
籠罩。
就在她以為大勢已去之時,一旁緊閉的門板突然爆裂開來。
一只長毛硬爪的大手出現在其中,抓住了那妖物的腦袋,阻止了那張嘴,她看見他雙眼暴出,滿臉驚懼,緊抓著她的手,因疼痛松開。
唰地一聲,那只怪物被拖了出去。
混亂中,她臉上的面具斷了線,滾落一旁,她抬起小臉,搞不清楚狀況,只看見破掉的門板外,高懸夜空的明月,和門外也已燃起的火舌。
被拖出屋外的妖,發出凄厲的慘叫,但那慘叫沒響多久,就突兀的中斷,只留余音回響。
沒了支撐的力道,她往后軟倒,四處都是燃燒的絲與紗,火舌吞噬著布料往上,開始舔噬木梁,可妖怪們仍在爭相撕咬著奔逃的人。
她得出去,必須逃出去——
雖然知道自己得盡快離開這里,她卻沒有力氣,只能頭暈目眩的靠在墻上,費力的喘著氣,看見另一只妖怪發現了她,見獵心喜的朝她奔來,但那東西沒來得及靠近,就被打飛了。
她試圖站直,卻站不住,天在旋、地在轉,可就在這時,有人接住了她,當黑暗繼續攏靠,一雙眼出現在她眼前。
那,是好亮好亮的眼,一雙美麗的、炙熱的、琥珀色的,眼。
然后,一切就此熄滅。
只剩黑。
***
十五,月正圓。
那一夜,天干物燥,火燒得極猛,很烈。
炙熱的火星上了天,紛飛,迅速蔓延。
河上的船夫撐著小船匆忙離開時,用他僅剩的一只獨眼,看見武候鋪的街使戍衛,已在第一時間趕到,來得比尋常時候都還要快。
帶頭的人,很面熟,是陳管事剛當上街使的兒子。
那家伙八成是收了小姐的好處,早已帶著人在附近待命了。
火舌吐著星子跳著歡欣的舞蹈,照亮了夜空,但他知道小陳會控制一切,揚州城里水道縱橫,這火燒不久的。
獨眼船夫低著頭,撐著長篙,安靜無聲的讓有著黑色船篷的小船,在河面上滑行,迅速遠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