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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的溫柔盡管是如同鏡花水月,很可能他睜開眼就要消失,可是這輩子,只要他有一口氣在,他便想盡辦法騙她,教她的只能對他溫柔,眼里心里也只有他。
池硯心中擰著一股氣,靜靜地躺在那里,最后皺著眉頭,慢慢地睡了過去。
妣云羅見他整個全身都放松了下來,才把自己的手拿開,轉過身來,拿了一個枕頭豎在床頭,微微傾斜著身子,向后靠過去,然后默默地陪在池硯身邊。
站立在不遠處,完全被當做空氣一般無視,妣水玥抬眼望著妣云羅,她知道她是故意……故意將她叫進來,向她示威、展示她與師兄之間的感情是多么好,讓她主動退讓。
不,她絕對不會將師兄讓給她,絕不會教她得償所愿。
妣水玥很想面帶關切的上前問一聲,需不要她幫忙,繼續如同往日一般虛與委蛇,可是此刻她卻完全邁不動步伐。
她再也不想過這種壓抑的日子,她簡直一刻也等不及,迫切地想要站到明處,讓妣云羅正視她這個對手,可是……
妣水玥想到自己弟弟的封地還沒正式冊封,而她的婚事,也還沒定下,便隱忍地握緊拳頭,無比艱難的向著妣云羅行了一個禮,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房間。
妣水玥離開以后,陳玉在一旁默默看了一會兒,嘴角不由微微揚起,心想子墨也總算求仁得仁,七公主她也并非真的鐵石心腸。
“走!”他對著方照挑了下眉,比了個口型,卻沒有發出聲音。
方照定定地盯著妣云羅的臉,不知為何,心里有一抹淡淡的憂傷,感覺有什么抓不住的東西,離他而去。
他琢磨不透這股隱隱的難受來自哪里,便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方照一驚,回過神來,見陳玉瞪了他一眼,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沒等他說什么,便被陳玉一把抓著胳膊,拖出了門外。
隨著方照與陳玉離開,屋子里徒然安靜下來,妣云羅撐了一夜沒睡,不一會兒便閉上了眼睛,靠在池硯身邊睡著了。
期間夏槐有輕輕的進來,將妣云羅緩緩地扶著,令她平躺在池硯身邊,然后又抱了一床被子,給她蓋上。
等弄好一切之后,她便抱拳靜靜地立在一旁。
夏槐看著兩位絕美的容顏的人,聽他們呼吸一致,安安靜靜地躺在一起,只覺的十分美好。
“經過這件事之后,七公主和池公子是不是就要在一起了。” 夏槐想到這里,心里帶著默默的祝福和期待,從房間里出來,到廚房里,指揮著人,一直在火上熱著粥,又去藥房里,把藥用小火溫著。
*
妣云羅與池硯兩人之前都耗費心神,一直折騰了一天一夜,本就心神疲憊不堪,因而這一躺,便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清晨。
池硯因為睡的比較多,所以比妣云羅提前醒來,他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妣云羅無比恬靜的睡顏。
這是他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此刻真的變成了現實,他心中只覺無比甜蜜。
他對著妣云羅淺薄的嘴唇,忍不住想要湊近去輕吻,可是卻又忌怕無比,怕她一睜開眼,便急于兌現那個承諾,將他們之間的關系恢復到從前那樣的不冷不淡。
他緩緩地靠坐起來,一直望著妣云羅,倒數是時間,既希望妣云羅睜開眼,又希望她一直能這樣躺在他身邊,再也不要清醒過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著,池硯感覺明明才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妣云羅便悠悠轉醒了。
她睜開眼睛,纖長的睫毛眨了眨,對著陌生的帳簾,露出幾分恍然和懵懂,直到瞥到池硯這個熟悉的身影,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氣,眉目舒展開來。
“小師妹,我……”
在妣云羅要開口之前,池硯忽然搶先道:“小師妹,我……我想要如廁。”
他微微別過頭,將臉別到一邊,耳根子有些泛紅。
妣云羅聞言一怔,她從床上直起身子,掃視了一眼,見自己睡在外面,而池硯被攔在了里面,當即起身,將被子掀開,給池硯讓出位置來。
“師兄,你中了箭傷,未免掙動過大,將傷口扯開,就不要出去了,這床底下應該有夜壺,你將就著用。”
妣云羅從前調戲池硯的時候,什么話都能說出口,不過這時,她話才說出口,便忽然感到一陣尷尬,臉上的溫度在慢慢升高,但面上的表情卻十分鎮定,一點都瞧不出異狀。
“小……小師妹,你先出去吧。”池硯有難為情,但垂下眼簾的時候,眸光不由微微一閃。
妣云羅淡定地點了點頭,接著便趕忙往外走。
坐在床上,直到望著妣云羅的身影消失,池硯才微微舒了一口氣。
他不想聽她提起那個承諾,最起碼,在他傷好之前,再也不要聽到一個字。
*
妣云羅也不是鐵石心腸,起初,她確實無法面對池硯,他為了救她,險些喪命,她不想虧欠他,所以心里便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可是當她望著聶懷桑給池硯換藥,近距離地目睹了那三個箭窟窿,那箭或許是因為帶著倒鉤,所以在拔出的時候,需要用刀子割開,因而池硯的背上爬著三條宛若蜈蚣一樣猙獰的傷口。
試問這樣的傷,又怎么能靠一件件小小的事,便一筆勾銷,除非遇到極其危險困難的事情。
妣云羅腦海里拼命回想著關于池硯的劇情,知道原劇中,他作為送親的使臣,會在途中遇到戰亂,并掉落懸崖,失去記憶一個月,而等他恢復記憶時,廖武王已經連破大晉三城,并逼得太子去廖國為質。
她想到這里,不由揚唇一笑。
師兄池硯救她一命,她再救回他一次,并幫他阻攔了廖武王,那么他們之間便互不相欠了。
妣云羅想好之后,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便再也沒提關于那個承諾的事情,池硯也裝作好似完全沒有聽到過一般,每天安安靜靜的養傷。
一個月后,池硯的傷口結了疤,聶大夫給他拆了傷口上的線,允許他可以去外面走動,做一些稍微用力的舉動。
躺了三十多天,池硯每天喝著難喝的藥湯,但心情卻前所未有的舒暢。
小師妹每天都會過來陪伴他,為了怕他無聊,還會拿了話本,坐在床邊念給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