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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是戰力榜第一啊?”蕭雨歇笑了一聲道,“行吧,我會注意的,他叫什么名字?”
“吳返。”
吳返?這個名字莫名耳熟,蕭雨歇從回憶里找了好久,才找到和這個人的交集——他是進入沙漠村的第二個玩家,他們曾在植物園的任務里撞見過,只是那時候他帶著兩個人離開了隊伍,后來任務完成看游戲公告才知道那兩人都死了,就他活著離開強制副本。
原來他是黑幫的二把手,也難怪,她就覺得對方看起來不像好人,這可是武者的直覺。
想到這里,蕭雨歇抬腳走向藥館,短短幾分鐘,她就已經滿頭大汗,到了藥館之后她先喝了一杯解暑茶,才有機會問藥師那只貓咪狀況怎么樣,魚腥草有沒有用。
“它死了,”藥師象征性地用手指抹了抹一滴眼淚都沒有的臉頰,“可憐的貓咪,它太放縱自己了,不知道罐子里的東西不能吃,等我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被五花八門的藥草毒死了,真是抱歉啊冒險者。”
“是我麻煩您了,”蕭雨歇從背包里抽出一捆她以前采的藥草作為報酬,藥師愉快地接過,“謝謝你冒險者,這種藥草只有野貓聚集的地方才有,我的委托掛了十多天,沒有一個冒險者過來接任務。”
蕭雨歇心不在焉地聽了幾句,才趁她換氣的功夫插話道,“如果我又抓到一只野貓,您還能幫我照看一段時間嗎?我愿意用兩捆這樣的藥草作為報酬。”
“當然,”藥師的眼睛亮了起來,蕭雨歇的腦海中也叮地一聲響,提醒她和藥師的好感度已經飆到親密,藥師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一份親近,“以后你來我的店里,我給你打折,九九折!”
九九折……虧你說的出口,蕭雨歇禮貌性地回了幾句,便問向滾滾和他朋友所在的病房,他們的病房在另一個房間里,離藥師并不遠,只走三兩分鐘就能到,還沒敲門便聽見里面的說話聲,她耳尖地聽到好像里面在說什么感情、秀恩愛之類的話,她抬起手,敲了敲門。
聽到滾滾說請進,她便推門而入,一個長相英俊而眼熟的男人正仰躺在病床上,腹部綁上好幾層白花花的繃帶,曾打過交道的補衣正大大咧咧地給他喂湯,滾滾站在病床邊上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見到她后熟練地露出一個笑容,“蕭蕭,你怎么過來了?”
“聽說你朋友出事了,我正好在醫館旁邊,就過來看看,”她掃了一眼房間,這個病房和沙漠村其它房間裝潢差不多,一層層干草綁在土黃色的墻上,用來遮擋外面的風和沙塵暴——說起來,第一次沙塵暴爆發的時候她不在異度空間,而且是小型沙塵暴,對村子影響不大,但她記得就在不遠的日子,即將從旱季轉到雨季的那段時間,天氣驟然降溫,村子里的玩家們都興高采烈地出來浪,那時,沙漠村會迎來一次強沙塵暴,那些走在路上的玩家們猝不及防地被卷到天上,和進入戰斗狀態相似,無法回到現實世界,最后整個村子都被埋了,還是幸存者玩家們拿著鏟子、斧頭等武器過來挖人,雖然來得突然,卻沒有多少傷亡,最多是失蹤,看起來并不嚴重,所以她一時都沒想起來。
不得不說,沙漠村還真是多災多難,想必其它村子的狀況都差不多。
蕭雨歇移開放在墻面上的視線,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像招財貓那樣擺了擺自己的右手以示打招呼,補衣翻了個白眼,沖蕭雨歇說道,“他你還記得吧,涼爽。”
“嗨!”他露出一個大大的有些太燦爛了的笑容。
蕭雨歇當然記得,那個愛開玩笑的男人,與其說是男人,倒不如說大男孩更為貼切。
“你們在一起了?”她見兩人似乎很親密的樣子,徑直問道。補衣臉上一紅,目光如水般別了她一眼,倒是涼爽一個勁地樂呵,好像笑起來不要錢一樣,把補衣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爽快地回答道,“是啊,我們,嗯,在一起了,等我們結婚你記得要來喝喜酒啊。”
補衣聽到這話抽出自己的手,臉上的笑容帶著點苦澀,依然用歡快的語氣說道,“行了吧你,這都世界末日了,你還惦記著結婚結婚。”
“誰說世界末日不能戀愛結婚了?”涼爽執意握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我喜歡你,想和你過一輩子,哪怕世界末日,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被兩人喂了一嘴狗糧的蕭雨歇和壓根插不上話的滾滾對視了一眼,頗有些哭笑不得。滾滾直接退出房間,把空間讓給這一對新晉情侶,蕭雨歇跟上他的步伐,還體貼地把門關上。
走廊上,留著妹妹頭的滾滾在衣兜里摸索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這種時候,我應該抽根煙的。”更能襯托我內心的滄桑。滾滾在心里補充這句,可惜,自從末世降臨,有異度空間還可以說不缺食物和水,但煙這種奢侈品肯定是沒有的,就算有,他也舍不得抽,抽一根少一根,聞聞就夠了。
“他們,挺好的,”蕭雨歇說。
滾滾沒有說話,半晌,他才道,“還記得我們去見補衣時,非要跟她爭那套衣服的夫妻嗎?”
那印象有些久遠,但蕭雨歇還記得,當時補衣說她不賣給不能自食其力的女人,因為那些女人保不住自己精心制作的衣服。
“我記得,”她有些猶豫地問道,“他們怎么了嗎?”
“還不是那一套?”滾滾的眼睛里帶著點譏誚,“這個世界不缺年輕貌美的女人,人老珠黃的妻子自然就被淘汰了。”說到這,他頓了一下,才道,“她們沒有生存的能力,也沒有去學習如何生存的決心,一旦被拋棄,在這個世界,就只能……”他嘆了口氣,“她死了,自殺,死在冒險者協會外面。”
短短幾句話,便已然勾畫出那個女人的一生,蕭雨歇不禁有些唏噓,那個女人當初和補衣搶衣服的畫面是多么的鮮活,她的年齡也就二十五六歲,遠遠稱不上人老珠黃,或許,因為這個原因,補衣才那么扭扭捏捏,不愿接受涼爽的心意。她的處境和那個自殺的女人多像啊,除了她還有一技之長可以謀生,然而這也不能消除她內心的那些恐懼,陷入愛情的女人是無可理喻的。
蕭雨歇能體會到補衣復雜的內心,她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遠處金黃的沙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半晌才道,“世界末日,不代表人就不能互相喜歡,哪怕我們依然在為生存而努力,那么短的一生,難道要這么孤零零地走下去嗎?”
滾滾詫異地瞅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為什么她說的那么有感悟,好像她曾孤單地走到生命盡頭。
“我還要去抓野貓呢,”蕭雨歇灌了一瓶避暑藥,涼涼的藥液順著喉嚨滑到心里,讓方才多愁善感的她一下子清醒過來,“先走了。”
滾滾目送她緊了緊自己的帽兜,邁著堅定的步伐往前走,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依舊一臉不解地摸摸下巴,小聲嘀咕,“真羨慕她,好像永遠不會茫然,永遠都有目標。”
雖然成功人士們一直在給人灌雞湯,但是絕大部分人的一生都沒有個什么明確的目標,大家就這么活著,突然有一天世界末日到了,人們必須為生存下去而努力,有的人無法忍受而抑郁、自殺,但也有人從中找到新的方向,或許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但是——
“來都來了,又不能退貨,”滾滾抖了抖方才靠在墻上的灰塵,自言自語地往前走,“就,好好活唄。”
在這個世界,光是好好活著,就已經讓他們竭盡全力了。
第55章 醫院驚魂4
蕭雨歇從綠洲如法炮制抓來一只野貓交給藥師,眼看接近四點已經不早,便及時下線,參與到葉云輕幾人的討論中去。
從他們找到的資料中顯示,每層大概有十到二十個病房,每個病房應該有三四張床,這樣的話,如果病房被全部裝滿的話,他們一層樓就會遇到三十到八十只喪尸,住院部十五層,他們最多會面臨一千多只喪尸——這個數字讓房間里的四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明白,如果沈父和沈染真的闖進了住院樓,他們生還的希望約等于無。
盡管沈然已經萬念俱灰表示不想連累他們一起去送死,但葉云輕卻依然想要去探個究竟,不管是生是死,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萬萬沒有不看一眼就撤回去的。
蕭雨歇在制定策略這件事上絲毫不打算發言,楊護也在角落里乖乖坐著一言不發,倒是沈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說,“里面會不會有幸存者?如果有幸存者,我們就能問問情況,多一些人手。”
醫院那么大的人流量?靠病房薄薄的門板能擋住一層層的喪尸?蕭雨歇并不看好,倒是沈然還固執地分析道,“這是一家私人兒童醫院,我相信肯定會有特權住房之類的房間,如果有幸存者們找到這種住房,躲在里面,靠異度空間的食物和水,沒準能熬到現在。”
他的話給了小隊成員們靈感,葉云輕點點頭,給沈然使了個眼色,又看了一眼蕭雨歇。
會意過來的沈然干凈利索地轉頭對蕭雨歇說道,“昨天,對不起,是我太著急遷怒了你,能原諒我嗎?”
被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一臉懵比的蕭雨歇眨了眨眼睛,擺擺手道,“不不不,也有我的錯,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行了行了,說開就好,”葉云輕得瑟地笑道,“現在,讓我們討論一下沈然提出的方案可行□□。”
蕭雨歇一看他臉上大大的、討賞般的笑容便猜到沈然的道歉里他發揮了什么作用,忍不住勾起唇角,悄悄給他發了條好友消息,“謝謝你。”
葉云輕講到一半的話頓了一下,迅速地在好友頻道里回了句,“不客氣,我應該做的!”
不得不說,這個小插曲像一束陽光般驅散了蕭雨歇從昨天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本來她昨天晚上守夜的時候都在琢磨要是沈伯父和沈染死了她在隊伍里應該怎么和沈然相處,越想越陰暗,最后干脆下定決心萬一出現這種狀況她就直接走好了,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獨行了。
但葉云輕真的……不知道該敬佩他體察人心的洞察力和共情能力,還是他坦然地將一切擺在臺面上解決的心態,蕭雨歇一向很少敬佩別人,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要學的還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