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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一榮瞇起眼,卻聽魏云清話鋒一轉(zhuǎn):“不如就找他來對質(zhì)吧。”
毛一榮與幾位輔臣們對視了幾眼,點頭道:“娘娘說的是,那便將他帶來對質(zhì),也好早日讓真相水落石出!”
“應(yīng)該的。”魏云清笑道。
見她一臉鎮(zhèn)定的模樣,原本為她捏把汗的曹軍也放下心來。淫.婦,殺人,這兩項指控若落實在了魏云清頭上,那可都是要命的,即便皇上護(hù)著她,怕也是逃不過悠悠眾口。當(dāng)然,他并不相信她會做那種事,可對方若言之鑿鑿,還拿出了證據(jù),那事情就麻煩了。
至于楊奕,根本就當(dāng)錢朗的話是在放屁,因此聽說魏云清想要與對方對質(zhì),還小聲道:“云清姐姐,那種刁民,你根本無需與他浪費時間,直接殺了就是!”
魏云清看了他一眼道:“就算你是皇帝,做事也要講道理的,你直接把人殺了,他們只會說我心虛。可我沒做過的事,我心虛什么呢?所以就算再不耐煩,也要耐心處理此事。”
“云清姐姐……”楊奕知道她說得有道理,只得點頭,可心里又心疼她。那種任何一個女子看了都會氣得發(fā)抖的莫須有罪名,她卻要為此與那刁民對質(zhì)……都怪他太沒用了!
很快,錢朗便被帶入了議事處。
他是戴枷進(jìn)來的,大約三十來歲,模樣尚算清秀,一進(jìn)來便四處張望,見到前方的魏云清,他愣了愣,眼睛一亮,立刻高叫道:“清兒救我!”
“閉嘴,你給我閉嘴!”楊奕惱怒地丟了個茶盞過去。他都沒有叫過她清兒,這個賤民憑什么這么叫?他真想剁了他!
楊奕丟的茶盞沒什么準(zhǔn)頭,落在了錢朗身邊,他嚇了一跳,剛要說話,帶他進(jìn)來的錦衣衛(wèi)大漢將軍一腳踢在他的膝彎上,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你就是錢朗?”魏云清不客氣地主持了這場對質(zhì),先發(fā)問。
錢朗痛得嘶嘶吸氣,緩過氣來便笑看魏云清道:“清兒,連我你都認(rèn)不得了?也是,如今你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自然不屑同我這樣的布衣再有瓜葛。嘿嘿,真沒想到你還能當(dāng)上皇后,實在令人大開眼界!可惜的是你太無情無義,不肯救我,否則我也不會將你過去的事都揭發(fā)!”
魏云清笑看著這人,面上并無生氣的神色,反而覺得有趣極了,這人演技太好,若她不是當(dāng)事人,說不定也會被他騙過去。可惜他生錯了時代,若換成現(xiàn)代,說不定還能撈個影帝當(dāng)當(dāng)。
“說得倒仿佛是真的似的。”魏云清道,“證據(jù)呢?”
“什么叫‘仿佛是真的似的’?我所說的,句句屬實!”錢朗叫道,“清兒,那時候你還躺在我懷里叫我郎哥哥呢,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認(rèn)人了?”
楊奕被氣狠了,插嘴大叫道:“你再胡說,朕誅你九族!”連他都沒見過云清姐姐沒穿衣裳的樣子,這個賤民竟敢胡說八道,真是氣死他了!
“皇上,您可要講講道理的啊,小人認(rèn)識她可在您之前,那時候小人也不知道她會當(dāng)皇后呀!若小人早知道了,肯定不會碰她的!”錢朗為自己叫屈。
內(nèi)閣眾臣都是讀書人,這錢朗的話不堪入耳,他們聽得直皺眉頭,可也想看看魏云清是如何回應(yīng)的。
魏云清依然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非但沒被錢朗激怒,反倒興致勃勃地說道:“你看這樣如何?我與你打一個賭,若你能證明你所言都是實話,皇上就赦免你的罪,還賞賜你千金;可若我能證明你的話全是謊言,你便要告訴我幕后主使。”
錢朗眼睛一亮,隨即迫不及待地看向楊奕。
魏云清側(cè)頭,對楊奕輕輕點了點。
楊奕氣得直喘氣,卻只得憋屈地說:“朕同意了!”
內(nèi)閣眾臣們都沒有表示反對,他們也感覺到,魏云清如此鎮(zhèn)定,定不是無的放矢。而圍觀者曹軍則表示:娘娘您是有多愛打賭……
“小人聽說,皇上都是一言九鼎的,既然皇上都這么說了,那小人自然愿意跟皇后娘娘打這個賭!”錢朗立刻揚(yáng)聲道。
“甚好。”魏云清道,“如此你便說出你的證據(jù)。”
錢朗洋洋得意:“我的證據(jù)便是,我知道你左肩有一個紅色胎記!”
“哦?”魏云清挑眉,“這胎記在肩膀的哪個部位?”
“左肩后背處!”錢朗大聲道。
“你確定是紅色的胎記?”魏云清又重復(fù)了一遍。
錢朗稍有遲疑,隨即道:“我們歡好時天色太暗,許是黑色,褐色的也不一定。”他怕那胎記顏色不是紅的,便將話都說完了。
可惜魏云清的問話,重點不在“紅色”,而在“胎記”。
“有意思,可我左肩的那處,并非胎記,而是箭傷!”魏云清道。
錢朗一愣,隨即又道:“那時天色真的很暗,我誤將箭傷看成了胎記!”
魏云清又笑了:“你說我搭上了皇上,因此拋棄了你?”
錢朗不明白魏云清的話怎么又轉(zhuǎn)移到了別處,只好說道:“是啊!清兒,我也能理解你,畢竟那可是皇上啊,怎么都比我好……”
魏云清打斷了他的話:“按你所說,我搭上了皇上之后,你我可有再見面?”
錢朗又是一愣,隨即搖頭:“你都搭上皇上了,又怎會再與我見面?那時候你早帶著皇上跑沒影了!聽說你就是那時救了皇上,才得了如今這地位?”
“很好。”魏云清沒理會他的反問,緩緩陳述道,“既然如此,你便說說看,你是如何看到我這跟你分開之后才得的箭傷?”
“……什么?”錢朗表情困惑。
魏云清道:“我這箭傷,乃是被大宋軍的李卓所傷,在晉陽休養(yǎng)了許久才緩過來,這道疤便是那時留下的,而照你所言,我與皇上在一起后就再沒有見過你。所以,你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我肩上有這箭傷的?”
☆、第一百零六章
聽明白了魏云清的話,錢朗表情大變。
如今事實真相已明了,容不得錢朗再信口雌黃了。按照他的時間軸,他先與魏云清有茍且之事,之后她再跟楊奕在一起,然而,他口中作為明證的所謂“胎記”,卻是魏云清之后才得的,那時候他絕不可能知道。
“我、我……”錢朗面色蒼白,半晌后突然跪地求饒,“皇上,娘娘,求饒了小人啊!小人也是受人指使啊!”
“你說說看,是誰指使你的?”魏云清道。知道她左肩上有“胎記”的人,只能是她宮里的宮女,在她洗澡的時候看到了。并且,對方與她并不親近,不像是藍(lán)田和綠翠二人,知道那根本不是胎記,而是傷疤。那時候的箭傷很深,后來雖用了祛疤的膏藥,但依然留下了淺淺的傷疤,乍一看確實會誤以為是紅色的胎記。而能在她宮里安插眼線的,應(yīng)當(dāng)是后宮的那些妃子吧。
回想起自己帶著后宮女子學(xué)習(xí)實踐時與她們的相處,魏云清心里微嘆。人心隔肚皮,想要互相理解,真的太難了。她們覺得她是個眼中釘合該被除去,可她卻從來都沒有害她們之心,更別說爭寵了。
“小人也不知道啊!”錢朗慌張叫道,“那人找到小人時只說了要小人做的事,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小人也不知對方究竟是何人。他給了小人很多銀子,還說事成之后還會給小人更多……小人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啊,還請皇上和娘娘饒了小人一命!”
“敢污蔑皇后娘娘,你簡直是膽大包天,又豈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文淮在一旁惱怒道。像這種下三濫的構(gòu)陷,他一向最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