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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嫌疑大,我昨日拿著這封信給父親看,他說那時告訴他都察院正在暗查劉世伯的人便是太子。”
柳青有些驚訝:“上次他不是不肯告訴你么,那時他為何不肯說?”
“父親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不會向我解釋這些,”沈延苦笑,“不過我記得父親辭官也大概是在劉世伯辭世之后。按我之前的猜想,太子希望劉世伯能將那徽記的事告訴皇上,所以提醒父親劉世伯被誣陷,而父親恰恰因太子的提醒,懷疑太子才是那場行刺的幕后主使。”
柳青倒吸了一口氣:“陷害弟弟,不惜將親生父親的性命置于危險中,太子真是比他弟弟和父親更可怕。”
沈延握了柳青的手:“家父或許是覺得自己沒教好太子這個學生,以至于害了劉世伯,心有愧疚,所以辭了官。”
“沈世伯已經盡力,我都明白,”柳青認真地看著他,“易地而處,我也不一定能比沈世伯多做多少。”
兩日后,皇帝駕崩,太子登基。
新帝登基第一日,內閣便收到刑部侍郎沈延上的折子,折子中陳述了五年前前任刑部尚書劉聞遠一案的冤情,其中附帶了已失蹤的五皇子的自陳。
這份自陳在通政司和內閣經手后竟流到坊間,京師各家私辦的抄報行紛紛登出了這份自陳,抑或是認罪書。
一時間,士林嘩然,百姓嘩然,關于先皇和皇子的各種猜測沸沸揚揚。
比較厲害的甚至說先皇為了庇護自己的兒子,拉了朝廷忠良做替罪羊。
新帝自然不喜,令三法司即刻會審此案。
經多方查證,這自陳之上的印鑒和字體確實出自已失蹤的周王,即從前的五皇子,且所述內容與五皇子的貼身隨從程四所供并無出入,與沈侍郎提供的劉家鋪子的真實文契也對得上。
新帝收到三法司的會審結果,令內閣擬旨并擬定劉聞遠的謚號,隨即下旨昭告天下——
劉聞遠一案中,劉聞遠確屬無罪,欽定免其親屬刑罰,如有在服刑者,即刻送返原籍。
周王為掩其罪行,陷害并殺害劉聞遠,欽定奪其封號俸祿,貶為庶民,處以絞刑。
另一份詔書則是給劉聞遠的追謚:
劉公聞遠公亮正色,功高德茂,隕身徇節,忠之至也,追贈太傅,謚號“文莊”
……
天高清朗,碧草傳芳。
京城郊外,一處寂靜的小山上,劉語清在父親的衣冠冢前行了大禮。
禮畢,沈延也跟著行了大禮。
語清看向他:“你怎么也跟著行大禮?”
“我這個身份自然是該行大禮的。”沈延劍眉微揚,笑著答她。
哇哇——
來福落到墓碑上嚎了嚎。
“你看,來福都同意我說的。”
沈延伸手讓來福跳上來,撫了撫它的小腦瓜。他早先不知道怎么撫鳥,總是弄得來福不舒服。后來他常拿些瓜子、果子來討好它,趁機練習,技巧便提高了不少。
語清一怔,來福還真是這個意思。
“你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來福的話,你哪里聽得懂。”
“我自然是聽得懂的。是不是來福?”沈延笑瞇瞇道。
語清哼了聲:“那我對來福說句話,讓它傳給你,你若是猜中,便算你聽懂,如何?”
沈延撓了撓下巴:“行吧,若是我真聽得懂,這里要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一側的面頰。
語清紅著臉嗤了聲,召了來福過來,在它耳邊低語了二字。
哇——哇。
“……你說的是……”沈延狀似想了想,沉郁的聲音在她耳畔道“君常你真好。”
語清啐了他一口:“才不是。”
她說的明明是“笨蛋。”
“也別光考我啊,我也說一句,你聽聽看。”沈延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語清點頭答應。
沈延看著她想了想,目光便不由定在她身上。
她如今已是一身女兒裝。一身櫻粉色的褙子,襯得她人比花嬌。盈盈秋水目清靈純凈,艷艷菱角唇鮮潤欲滴。
這是他盼了五年的未婚妻子,從此他終于可以在人前喚她一聲語清,男女間可以向往的一切,他都可以同她一起憧憬。
他讓來福湊過來,低聲對它說了一句。
哇哇哇——哇哇。
語清聽得一愣,兩腮漸漸染了緋色。
緋色連成片,與天邊綺麗的晚霞一般無二——
同樣的熾烈而美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