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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見他不過是扶了下韓微,坐下這么一會兒,都沒同韓微說過什么話,反倒是先開口問她。
她心中定了定,清了清嗓子道:“熙妃不孝,非但不侍疾還屢屢駁哀家的話。”
“不過是跪下認罰罷了,”太后越說越氣惱,絲毫沒注意到樓傆的眼神,“熙妃著實目無尊長,毫無尊卑可言。”
樓傆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輕飄飄地問道:“依照太后您的意思,朝中犯言直諫的官員,朕都應(yīng)當將人懲處了?”
“那怎么行!”太后立即應(yīng)道,臉色嚴肅。
樓傆嘴角微勾,卻無一絲溫度,冷得可怕:“母后既然清楚不能無罪罰人,又為何要罰跪熙妃?”
“諫言的官員直言不諱,觸犯天顏,難道不是不顧尊卑?”
“哀家、哀家……”太后說了幾聲,卻發(fā)覺自己被圣上回得無話可說。
樓傆臉上笑意加深,卻看得太后與王貴妃兩人毛骨悚然,背后冷汗淋漓,“太后又為何要罰人呢?”
他姿態(tài)閑適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若有似無地掠過太后手腕上的紅瑪瑙串,輕笑道:“莫不是大病初愈,補藥太過而火氣旺盛?”
李祿站在樓傆身后,忍不住嫌棄地看了眼太后。
圣上若想知道這后宮的事,那便每一件事能夠瞞住他。
太后竟還以為圣上不說,便是個好拿捏的嗎?
天上翱翔的巨龍,又怎么可能被人鉗制在地上,不過是臥地休憩罷了。
太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樓傆的樣子著實可怕。
樓傆絲毫沒注意到太后被氣瘋的表情,他喊了聲李祿,命令道:“既然太后火氣旺,永壽宮的炭火就不用供應(yīng)了。”
“逆子!孽畜!你怎么敢!”太后氣得不行,當即就跳了起來,錢嬤嬤本想上前去攔,可聽見太后罵的這幾個字,她絲毫不敢動了,只能瑟瑟地跪趴在地上。
這大冬天的,沒了炭火還怎么活下去啊!!
作者有話說:
第83章 83
在座的妃嬪皆不敢言, 甚至將頭埋地更低了。
絲毫不敢多嘴一句,也不敢眼神亂瞄。
圣上雖說得云淡風(fēng)輕, 但那一詞一句中的壓迫感做不得假, 明明殿內(nèi)是正正好好的溫度,他們一個個地卻都覺得額頭冒汗。
王貴妃更是被圣上這一罰嚇得不行,整個人愣在那里, 久久不能回神。
楚婉儀躲在人群之中, 表明莫測地盯著樓傆看。
她的心情經(jīng)由最開始的震驚,已經(jīng)變成了憤怒與嗤笑。
圣上竟然為了韓微, 當眾打太后的臉面?
楚婉儀用打量的目光注視著韓微,這個前世毫無存在感的女子, 如今到底是有何迷人之處, 將圣上迷成這樣?
在座的妃嬪眾多, 竟無一人替太后開口。
太后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想喝口茶冷靜一下, 卻只碰到桌面上濕漉的茶漬。
若是她先前不罰皇后, 皇后定會站出來為她說話。而她剛剛才斥責(zé)了皇后腦子糊涂,皇后自然是不可能多嘴了。
太后心中又是怒到極點又是懊悔,她怒著臉, 心中卻已經(jīng)轉(zhuǎn)了百轉(zhuǎn)千回,抬頭一看,自己的“好兒子”依舊在那慢悠悠地、姿態(tài)閑適地用這茶, 甚至還讓李祿去給熙妃重新斟了一杯熱茶暖暖。
太后氣得在心中直罵。
逆子!不孝的東西, 不先給她倒茶, 倒是去給別的女人獻殷勤去!
“你、你竟敢斷哀家炭火?!”太后忍無可忍, 又拍了下桌子怒斥。
樓傆聞言, 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雖只是一眼, 卻仿佛是一座巍峨高山,將太后壓得喘不過氣來。
太后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經(jīng)不是之前仰頭看向自己、滿眼都是對母親渴望的孩子了。
曾經(jīng)那個對她無比渴望、有著滿腔信任的孩子已經(jīng)被她推入了湖中,而眼前這個男人,是踩著無數(shù)人鮮血坐穩(wěn)皇位的天子。
太后心顫了顫,立馬改了個話頭:“哀家不過是用熙妃說笑罷了。”
“熙妃封妃入主長樂宮時,哀家還在病中,”太后笑著說,“如今病好了,就想著同熙妃賀喜。熙妃這是知禮想著謝恩才跪的,圣上怕是誤會了吧。”
她看向韓微,眼神施壓,企圖讓韓微為她說話,應(yīng)下她的借口。
韓微杏眸微張,著實是被太后這說謊不打草稿的熟練度給驚呆了。
她默默地偏開頭,裝作沒見到太后眼神的樣子。
她雖然不想惹事,但也不想自己委屈被辱后還這么輕易簡單地放過,甚至還要配合辱自己的人、給他人面子。
圣上的出現(xiàn)著實在她意料之外,只是不知怎得,她竟有一種圣上在,定不會讓她吃虧的感覺。
圣上寬大粗礪的手包裹住她時,對方源源不斷的熱度從手心傳來,給了她一種無言的卻無法忘懷的安全感。
錢嬤嬤一聽太后這話,像是跌落懸崖的人攀到了一根藤蔓,尋到希望的她立即磕頭為太后說話:“請圣上明鑒,太后宅心仁厚,不會是想恭喜熙妃娘娘,并無苛待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