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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錦之終于在這時候起身行禮,她攏袖而立,清冽如水的目光一一流轉過四周,才溫柔地笑了笑:“今日乃陛下壽誕,縱然三殿下一時失察,險些傷了四殿下,也不過是想讓陛下見到這只神俊的獵鷹罷了。”
言下之意就是,祁邵既沒有照顧好海東青,還在皇帝的壽誕上險些打了親弟弟,但他不過是太愛皇帝了呀。
薛成益幽幽的視線落在崔錦之的身上,她抬起眼簾,和他沉穩地對視著。
令和帝嘆了一口氣,掩去眼中對祁旭的失望之情,揮了揮手,李公公適時地將場地上的東西撤了下去,又拍了拍手,絲竹樂聲重新彈奏,美人穿梭起舞,羅綺飄香。
可薛成益卻實實在在地看到了令和帝眼中的神情,藏在袖袍中的手緊緊的握著,沉默地坐了下來。
當年四皇子落水之事,已經大敗邵兒的名聲,他們商議后,不顧薛貴妃的心疼,便將祁邵送往了玄甲軍中歷練。
除了希望他有軍功傍身外,還盼著京城關于此事的風波能早早平息下來。
一個皇帝,無論真假,都不能染上殘害手足的名聲。
他含著陰翳的眼睛望向崔錦之,最終卻什么都沒說,耷拉下眼皮,閉目養神去了。
崔錦之借著醒酒的由頭,悄悄退出了宮宴。
坐在不遠處的大皇子祁淮,眸色閃動,也起身走出了殿內。
他看向四周,沒瞧見崔錦之的身影,只好隨便挑了一條小路走著。
在經過一處回廊轉角時,猝不及防地碰上了一個人。
丞相長身玉立,月光在她衣角的白澤獸上瑩瑩流轉,如神邸般高華,就這樣站在朱瓦碧墻之下,靜靜地望著他。
祁淮下意識后退一步,被她無悲無喜的眼神看得心頭發寒。
不過是一個病秧子罷了!怕什么!
他安慰著自己,放下心來,開口笑道:“見過丞相大人,想不到大人竟和本王如此有緣,出來醒神的功夫還能遇見。”
崔錦之輕笑一聲:“不是王爺跟著臣一同出來的嗎?”
祁淮的面色難看了起來,他的臉色幾經變幻著,最終又扯出一抹古怪的笑來:“崔大人,今日宮宴上的那場戲,好不好看啊?”
寒風吹動崔錦之手中提著的燈籠,燭火跳躍著明明滅滅,一時間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甚是……無趣。”
“小孩子玩的把戲,甚至都不需要臣費心便解決了。”她依舊淡淡笑著,“淮王殿下,你這招,玩的實在不太高明了。”
祁淮鐵青著臉,雙拳緊緊握著,好半天沒開口說話。
他突然有些神經質地湊近崔錦之,笑道:“不高明?崔大人不如猜猜,如今朝中多少人會鄙夷祁宥?他們會不會想,果然是異種,只能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丞相亦緩緩開口:“見不得光的手段,不是王爺用的嗎?”
祁淮冷笑一聲:“那又如何?這場好戲的主角是本王的兩個好弟弟,誰又會想到我的頭上呢?”
“是啊。”她漫不經心地說,“畢竟是一個宮女所生,毫不起眼的皇子罷了,又掀得起幾分波瀾呢?”
丞相眸色沉沉,深處一點亮光,卻怎么也照不出祁淮的身影。
就像,她從來都瞧不上他一樣。
祁淮忽然暴躁起來,他狠狠抓住崔錦之的肩頭,面容也猙獰的可怕:“是啊,你們都瞧不起我,終有一日,我一定、一定會將……”
崔錦之哪知道他突然瘋魔了一般,眉頭擰的死緊,想要推開他,誰承想祁淮越抓越緊,她肩膀被錮的生疼,腳下連連后退,卻一時間踩空,重重地向下倒去。
腳踝處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襲來,崔錦之撐住身體,想要站起身來,卻被踏步而來的祁淮一把摁住。
她忍住鉆心的痛意,望向淮王,眉目也冷了下來:“淮王殿下,這是何意?”
淮王臉上還帶著古怪的喜意,他近乎癡迷地看著崔錦之的冷臉,喃喃道:“是了,就是該這樣,崔大人,你說你總那么淡然干嘛?你就是該……”
話還未說完,一道勁風襲來,直接將祁淮掀翻在地,他悶哼一聲,背脊重重地砸在地面,剛想爬起來,卻被來人毫不留情地踩上了手。
祁淮慘叫一聲,那玄衣玉帶的少年又無情地碾了碾,又單手將他輕松地拎起來,右手凝成拳,重重地落在淮王的面頰上,他被打得偏了頭,口中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混雜一顆碎牙。
他癱軟下來,少年卻直起腰背,漠然地抬起黑色長靴,就要往祁淮的鼻梁狠狠踩去——
“殿下!”丞相喝道。
那長靴堪堪停住,距離祁淮的面龐不過幾尺,淮王后背全濕,忍不住地發抖。
祁宥面無表情地掃過嚇成一灘爛泥的淮王,收回了腳。
地上之人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又恨恨地看了一眼祁宥,便慌不擇路地逃開了。
祁宥沒去管他,只走到崔錦之的面前,面色難看地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腳踝。
見崔錦之疼得額頭密密麻麻地滲出細汗,少年周身氣場更是冷得直往下掉冰碴。
他將崔錦之打橫抱起,臉色黑沉如墨,一言不發地近處的宮殿走去。
崔錦之靠在少年結實的胸膛處,溫熱的體溫圍繞著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今日三皇子的海東青,便是他下的毒。”
祁宥根本不在意這件事,一腳踹開無人的殿門,又將崔錦之輕柔地放于木凳上,才蹲下身子,半跪在她的身前。
“殿下不可……”崔錦之試圖抽回著自己的腳。
“別亂動。”少年面容冰冷,手上又輕又快地褪去崔錦之的鞋襪,露出她白皙卻已然紅腫的腳踝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