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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了那公子苑的包廂之中,又見到了時雨,但卻并不是他在舞劍,而是時雨在為他獻舞。
水袖飄動輕舞,紗帳曖昧彌漫,赤燈的顏色如上好的紅糖水般映在時雨的身上。
纖細的姑娘脆生生的,若新生的菱角,穿著薄薄的紗衣,舞動時露出羊脂玉色的手臂,周身都繞著一股清甜荷香,面色潮紅的倒在他懷里,烏云發鬢纏繞在他的肩上,抬眸間,杏眼中滿是沉醉媚色,似是——
“咯咯咯”一聲雞鳴,驟然將陸無為從春.夢中驚醒,他一翻身,便頓覺褻褲黏膩,不由得面色微漲。
這都什么夢!
在公子苑那種地方待久了,他竟也想這些淫.色的東西!
分明周遭沒有人看見,但陸無為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惱羞之意。
他怎能去想一個已經有未婚夫、還夜逛公子苑的女子呢?
陸無為心中都升騰出了幾分煩躁。
他生來頗有一副傲骨,旁人的東西再好,他也不屑沾染,誰能料到今日竟——
陸無為捏了捏眉心。
等到明日,他便找機會去偷全證據,徹查清楚過后,便引錦衣衛來封了這公子苑,他便再也不會瞧見那個女人了。
他轉而往窗外一看,已是金雞報曉,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老父身子不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醒來,陸無為沒有驚動老父,自己去灶前做了些早膳,然后便又回了公子苑里。
彼時,正是辰時。
整個大奉都在晨曦中醒來,金輝自青山后緩緩升起,街巷間樓檐下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微風過院墻,陽光穿過雕花纏枝的木窗,打過床榻梨花木隔斷與浮金紗帳,暖烘烘的將時雨從床榻間喚醒。
她一醒來,便聽見外間內的丫鬟嘰嘰喳喳的聲音。
“且快讓開,我要去尋大姑娘!”
外頭叫嚷著的是竹葉的聲音。
竹葉,便是時雨的大丫鬟,之前時雨剛剛重生醒來時,一直在時雨耳旁念叨“李公子”的那個丫鬟。
聽見竹葉的聲音,時雨驟然清醒過來了。
她以前最為偏寵這個竹葉,因為竹葉總是會說些她愛聽的話,比如她在李現之那里受委屈了,竹葉就哄著她低頭,她與李現之吵架了,竹葉就告訴她該給李現之賠禮。
“夫為妻綱,李公子那樣的端正公子,就喜歡聽話的姑娘。”這是竹葉當時學給時雨聽的,時雨聽得多了,心中便也信了幾分。
但是后來,時雨落魄成了假千金之后,被趕出府門的時候,竹葉便在背后和別的丫鬟嘲笑她,一臉譏誚的說道:“那假郡主可笨了,我說什么都信,怎么忽悠她,她都真的做!”
時雨之前剛重生那天,只來得及整理自己的思路,沒來得及收拾她,現在一聽到她的聲音,時雨想起來這件事,人都氣清醒了。
此時,廂房外的竹葉正要往廂房內闖。
“郡主尚未醒來呢。”其他守著門的丫鬟道:“莫要驚了郡主。”
“我才不會驚了郡主呢!我有天大的事情要跟郡主說,耽誤了郡主的事情,你擔待的起嗎?”竹葉趾高氣昂的說道。
門外守著門的丫鬟知曉時雨偏寵她,一時間不敢攔,竹葉闖進廂房里之后,也不管時雨在不在休憩,而是高聲呼叫道:“郡主,快醒醒,大好事來了!”
竹葉高呼的時候,便瞧見時雨正從榻間坐起來。
時雨生了一張清雅秀麗的臉,因著心思單純的緣故,平日里有什么情緒都會掛在臉上,若是高興,便是笑顏如花,眉目舒展,若是落寞,便會神色懨懨,眉眼低垂。
但今日,竹葉卻瞧見時雨面上冷然,瞧不出什么表情。
竹葉轉念一想,估摸著還在和李公子斗氣吧?
昨日李公子辦生辰宴,郡主都沒去呢,肯定是這口氣出不去,若是她將這個剛得來的好消息告知給郡主,郡主一定會高興的賞賜給她東西的。
她每次把時雨說開心了,時雨都會給她賞賜,有時候是隨手拔下來一根簪子,有時候是一個手鐲,時雨隨手的賞賜,夠她吃上好久。
所以竹葉現在一邊說,一邊已經在打量時雨的首飾了。
“郡主!您不知道,方才李府來人啦!是李現之的小廝親自跑來的,給您送了上好的綢緞,說是李夫人送您的,但那小廝偷偷和我透露,說這是李公子給您的!”
竹葉說到此處時,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艷羨:“李公子待您真好,肯定是因為這幾日一直沒見您,所以心生思念了吧?”
一念至此,竹葉又說道:“郡主,按奴婢瞧,您該去李府走動走動啦!未婚夫妻倆,哪有隔夜仇呢?我們做女子的,便是要賢良一些,李公子那樣好的夫郎,您且要仔細才是!否則不知道叫那個小娘子拐去了呢!”
時雨看著竹葉夸夸而談,滿臉都是“我是為你好”的模樣,只覺得有些譏誚。
她原先以為竹葉服飾她多年,是真心愿意跟隨她的丫鬟,但現在看來,竹葉不過是當她一面,背她一面而已。
有些人頂著兩張臉,而她又太過蠢笨,不死上一次,真的看不清。
而竹葉還再說,眼底里是滿滿的狡猾與算計。
大概,竹葉現在就覺得她自己很聰明吧?雖然是一個丫鬟又怎么樣,但我憑著這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把一個郡主哄的找不到北,誰能有我厲害呢?
有可能,竹葉也在心里笑話她,一個郡主,還不是被她的幾句話,被一個男人弄得頭昏腦漲!
“郡主?”竹葉說了半晌,發覺時雨依舊靠在床榻間,沒有動作,只目光冷淡的望著她,讓竹葉有些詫異,她揚眉問道:“郡主,您還不起來梳洗嗎?”
以往若是李府那邊給個臺階下,郡主肯定高高興興起來過去了,但今日,郡主卻一直未曾動作,也不答話,只如最開始一般,冷淡的瞧著她。
廂房內的氣氛漸漸冷凝,竹葉自也瞧出來不對,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下,隱隱露出了幾分惶恐,又擠出來一絲假笑來,小聲道:“郡主?這是怎的了,您不打算去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