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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棉清見到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一起,她離開時多么決絕,連一個眼神也不愿施舍。那場景如同悲劇電影里的ending畫面,柳岸眼睜睜看著愛人的背影,很快被其他人擋住,就這樣消失在人海。
她頓時泄了氣,垂下頭難掩失落。赫燃發現自己說得太重,正要出言安慰,就見她抬起頭,濕潤的眼眶透露出倔強,松開緊抿的嘴唇,壓下喉頭酸澀:“送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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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靜靜地佇立在病房門外,透過門上的一小塊玻璃,她的目光溫柔而沉重地落在病床上。早上還溫柔吻著她答應早點回來的周棉清,此時被厚重的被子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披散的黑發在白色床單上格外扎眼。盡管醫生已經確認沒有生命危險,她的心仍然懸著,明明才信誓旦旦保證會管著這人糟蹋身體,轉眼自己就成了那個讓她陷入危險境地的人。
林歡接完電話,手里拿著剛灌滿熱水的保溫杯,匆忙返回,正看見病房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呆站在那里。她心中一動,剛剛聯系了人,準備等周棉清情況再穩定一些,就安排轉院回洛海,沒想到她們還是比預期中更快地找到了過來。
或許赫燃也在附近,立即警惕起來,她凝神注意著周圍的動靜,沒有其他可疑的人,左右分別都有監控,也能保證安全。她從轉角處現身,輕聲問:“怎么不進去?”
分辨出來者的聲音,柳岸定在原地沒動,逐漸消化著眼前現實,說話似乎也需要費很大力氣:“她……還好嗎?”
已經回答過太多遍這個問題,不禁生出些不耐煩,她還是忍住想要故意說些重話來刺激柳岸的沖動,只是淡淡地說道:“你都看到了,她還活著。”
察覺到自己失言,林歡咬了下舌頭,看見柳岸臉上有一瞬尷尬,又很快苦笑掩飾起來。非要比較的話,柳岸應該是除周棉清本人外最難受的那個,她沒立場這么指責她。
“后背有一處骨折,膝蓋也有些輕微磨損。”林歡找補幾句,試圖安慰柳岸,“傷筋動骨一百天,現在除了注意休養,也沒有什么其他辦法了。”
柳岸點點頭,目光始終落在周棉清身上,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至少沒有表露出痛苦,稍微安下心。作為助理,林歡其實并沒有義務對老板的身體健康負責,畢竟連周棉清本人都不在乎,更別想讓她聽從別人的勸告。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是周棉清之前給她的,分文未動。
“密碼是她生日,可能都是她讓你轉給我的,不算多。”她扯了扯嘴角,不再偽裝自己的難堪,“麻煩你最近在她身邊多照顧些,脊椎留下后遺癥不太好受的……”
林歡聞言一愣,跟柳岸接觸這么久,當然不相信她會聯合赫燃設局把周棉清騙進去。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又一次誤會,她們之間總是有各種各樣嘴硬心軟的時刻。但柳岸的舉動分明是在劃清關系,她正要拒絕,想要跟柳岸解釋周棉清并沒有生她的氣,連她都不會相信的事情,周棉清一定也不會信。
可柳岸打斷她的話,低低說了句:“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如同悶雷打在林歡胸口,將還沒出口的話全部堵了回去。她張了張嘴,想說這聲對不起不應該是對她,柳岸已經抓著她把銀行卡塞進她手里。
“說了我會管她,卻沒做到,抱歉。”柳岸笑意溫和,濡濕的眼睫扇了扇,聲音有一絲哽咽,“這不是我的主觀意愿,但只要與我有關,她總是會因為各種原因進醫院。在不在一起還重要嗎?我只希望她別再受傷。”
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柳岸敢承認,也接受選擇帶來的后果。可愛不能克服萬難,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周棉清因為這份愛受苦。
當然重要,難道一聲不吭的離開就不會受傷了嗎?
林歡好想替周棉清反駁,抬眼之際卻看見柳岸低下頭收回視線,光影中有一滴水珠從高處落下,重重地砸向地面。
她最終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