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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韻看了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少年似乎是有所感應,眼睛微微往謝韻這邊瞄,見到是謝韻在這里后短暫地露出了一絲詫異,隨后就收回了視線,目不斜視的站崗當差。
謝韻看了一會,直到身后穿了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她轉(zhuǎn)身看去。
勤政殿走出來的姑娘娉婷裊娜,長相柔美清麗,氣質(zhì)卻清冷出塵,好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平的月宮仙子。
“這是誰?”昭意神情冷淡地看著殿門處,語氣平淡地張嘴問道:“后宮無秀女,怎么會有這個年齡的女子出現(xiàn)在宮中。”
前段時間進宮的姜家女都已經(jīng)出宮了,怎么又冒出來一個?
“霍姝蘭,清遠伯府二房的嫡長女,霍修竹同胞長姐。”
謝韻認得霍姝蘭。
霍姝蘭今年二十一,比魏湛還大了一歲,她幼時在隔壁的女院進學,經(jīng)常會來男院給霍修竹送各種各樣的點心吃食,為人清冷又溫柔,有這么個姐姐,是謝韻唯一羨慕霍修竹的地方。
霍姝蘭自然也看見了不遠處的謝韻,隔著勤政殿外面的一眾宮人,她微微欠身,從容地對謝韻點了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
“你們認識?”昭意問。
“認得,但不太相熟。”
幼時在書院,霍修竹雖然比她小一歲,但力氣大她很多,她一去書院,魏湛的注意力就落到了她身上,讓身為表弟的霍修竹很是不滿,霍修竹從小就跟在魏湛身后,極為看中魏湛這個表哥。
那時的魏湛有多偏向她,霍修竹就有多討厭她。
武場比試,她不敵霍修竹,被打趴在地,同在書院的謝家子弟視而不見,霍姝蘭卻來替弟弟道歉,帶來跌打傷藥和賠罪禮,態(tài)度虔誠。
見霍姝蘭離去,謝韻也還沒走,臨壽緊忙進去通報,得了陛下的準許后便急忙跑到謝韻身邊,賠著笑請謝韻進去。
“公公不是說不能進去通報?”
“陛下這不是談完事了嘛。奴才見謝大人還沒走,就想著快些進去通報,別讓大人在外面干等著了。”臨壽回答的八面玲瓏。
見謝韻腳步不動,臨壽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陛下已經(jīng)準許了,大人請進。”
“不必了。”謝韻靠在石砌的圍欄邊,從容不迫地打量著臨壽,緩緩說道:“本官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求見陛下了,這里風景不錯,就在這里看看日落吧,不必進去了。”
“啊?這...”臨壽一臉難色,張口還想再說些什么,只是謝韻已經(jīng)轉(zhuǎn)身過去,不像是能聽進去他說話的樣子。
他欲哭無淚,但也拿謝韻沒辦法,只能進去復命。
眼看日頭沒有下落的意思,謝韻拿了隨身帶著的白帕子出來,走到了沈清牧的面前,“日頭太熱,擦擦汗。”
沈清牧面上遲疑,沒敢接。
“這是新的,很干凈。”謝韻將帕子往前遞了下,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多謝謝大人。”沈清牧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伸手接下了,擦干額頭上的汗水之后將帕子收了起來。
“隨手的事,不必謝。”謝韻沒走,繼續(xù)說道:“沈二公子年齡不大,怎么沒再家中讀書,而是早早的進了侍衛(wèi)隊?”
聽到讀書兩個字,沈清牧的神情有些落寞,扯著干巴巴的笑容回,“我不愛讀書,家中兄長已經(jīng)是狀元了,不缺我錦上添花,我還是更喜歡舞刀弄槍的,所以兄長求了陛下,給我尋了個侍衛(wèi)的差事試試看。”
沈家已經(jīng)有了一個讀書頂厲害的兒郎,沈清予不僅讀書厲害,在政事上同樣出眾,已是天子近臣,同為沈家子,沈清牧就算是再努力也不會比過兄長,況且他本就不喜讀書,就不必在讀書上用功了,還是早早另尋門路的好。
“武將好啊,沒有錚錚鐵骨的將士,哪有家國安寧,沈二公子年紀輕輕就這么有想法,必然會有所建樹的。”
沈清牧靦腆撓頭,更加不好意思了,“其實我想學經(jīng)商,但是家中父兄都不允,所以就...”
謝韻一愣,轉(zhuǎn)而安慰道:“本朝的商人地位不似前朝那樣低,沈二公子想去便去,人生在世還要活的順心才好。”
畢竟沈清牧有父兄和家族庇護,不用擔憂經(jīng)商之路被官場為難。
“謝韻!”
身后傳來男人帶有薄怒的聲音,謝韻慢慢悠悠地轉(zhuǎn)身,不緊不慢地彎腰行禮,“臣謝韻,恭請陛下圣安。”
周圍的宮人和侍衛(wèi)們都跪了下去,就只有謝韻一人還在站著,只是略微彎腰行了個極為敷衍的臣禮。
沈清牧見謝韻不跪,心中大驚,還伸手扯了一下謝韻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行禮,別得罪了陛下。
少年本意是好心的,但他這動作和眼神看在魏湛眼中,只會讓帝王之怒更重。
魏湛踱步過來,幽深的黑眸在謝韻和沈清牧身上流轉(zhuǎn),最后將目光停留再謝韻的眼睛上,問:“在聊什么?說與朕聽聽。”
“臣子們交流一下私下里的事情,應是不方便與陛下聽的,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沈二公子還這么年輕,能說什么呢?”
謝韻回答的話里夾雜著反問,此言一出,魏湛還沒說話,身側(cè)的沈清牧就率先吸了一口涼氣,急忙解釋道:“回陛下,屬下與謝大人只是談論些家常話,沒有說別的了。”
魏湛眼下薄涼,低眸掃了眼沈清牧,涼意深重,如寒風過境,凍得人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話。
外面人多,魏湛不欲在外面和謝韻說什么讓外人看笑話的話,于是便示意謝韻跟他進殿去。
謝韻側(cè)眸看向遠處,當做看不懂魏湛的意思。
全場寂靜無聲,帝王沒說平身,所有人都將頭壓得低低的,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動彈一下。
魏湛:“......”
“別在外面鬧,進去說。”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握謝韻的手,拉著人進了勤政殿中。
身后的沈清牧震驚地看著陛下與謝大人相握的手,久久不能平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