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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傳言是假的呢...原來都是真的,陛下和謝大人他們真的...
殿內,魏湛坐在主位,冷眼看著坐在軟塌上沒有正形的謝韻,本想等著對方先張口,但是謝韻神色平和,慵懶地靠在軟塌上不置一詞,自顧自地玩頭發。
“啞巴了?”魏湛用手中的狼毫筆尾部敲了敲書案桌面,神色冷凝,“你來這里就是為了找沈家那個拉家常的?”
謝韻一手勾著頭發,一手搭在軟塌的檀木背上,盤腿而坐。
“怎么不能,我又進不來殿里,不就只能在外面找個人說說閑話了。再說沈家公子各個清俊,說起話來也喜人,聊上幾句又何妨,總比對著一張冷臉要好。
就是長得再好,不會說話不會笑,看著也厭煩。”
魏湛手中拿著一個折子,緩步走到謝韻邊上,睥睨著她坦蕩看過來的眼睛,伸手掐住了她軟軟的臉頰,另一只手打開折子展示在謝韻眼前。
他說:“還在外面鬧脾氣,也不看看前朝請朕賜死你的折子有多少,朕日日都能收到言官們對于藍顏禍水有關的長篇大論,都在盼著朕賜死你。”
謝韻揮開魏湛的手,搶過奏折看了起來,笑著讀了幾句,對于里面那些針對她的言論沒有任何憤慨的意思。
“御史臺的那些大臣們都是一群不怕死的,好官啊!看這折子寫的,連陛下都一起罵了,有膽量!”
謝韻還有心情夸一夸請賜死她的言官們,語氣和眼神都頗為欣賞,說罷便扔了手中的折子,隨意撇到了地上,手指勾住了魏湛的腰帶,用力拉近。
“這些都好解決,陛下若是不想承擔罵名,直接承認我女子的身份就是了,總要真相大白的,假的始終是假的,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骨節分明的大手將她鬢邊凌亂的發絲綰在耳后,看著她有恃無恐的眼神和小動作,輕柔了嗓音,“這事,朕自有考量,你就暫且以男子的身份繼續示人,不急著變回來。”
不急?
謝韻抓住了魏湛的手,眼神探究,“有什么不能變回來的,我都不在乎,陛下在考量什么?難不成,陛下還要給我個正經身份,賜下名分不成?”
第33章 、誘人
他眸色深深, 抬頭望去,仿佛踏入一汪深不見底的泉中,看不見底。
沉默就代表默認, 不說話就是回答。
謝韻盯著魏湛的眼睛, 神色難辨, 諷刺地笑了,她從軟榻上爬起來, 雙臂攀著男人的肩膀, 湊在他耳邊, 輕聲低語:“都聽陛下的,只要謝昌的罪證被查出來, 陛下能夠幫我報仇, 那陛下說什么, 臣就做什么, 君恩重如山,就算要我去死,也絕無怨言。”
“你不想要名分?”她避而不答名分的事,將這一切只當成是對他的報答,說明她壓根不在乎有沒有名分,也不在乎他。
她的眼里心里沒有他,只有報仇和利用,其余的,都是事后的回報, 不是真心相伴。
“想啊, 光明正大有個名分什么不好的, 陛下肯給,我自然歡喜收下, 此生常伴陛下身側,隨陛下差遣,以后其他妃嬪入宮,我也定不會阻攔胡鬧...”
“夠了!不想就不想,不必強求。”魏湛推開謝韻,克制著心底的心痛和無力,推翻之前設想的種種,從書案上拿了一道早就寫好的折子過來,扔到了謝韻懷中。
“明日就走,別在紫宸殿礙朕的眼。”
謝韻一愣,緩緩打開折子,掃了一遍里面的內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魏湛,沒想通他這樣做是為了什么。
他竟然要放她出宮?并且調任太子少師,官至二品。
魏湛無太子,所以太子少師這個官銜只是一個虛職,看起來品階高,但是實際上是一個做什么都要聽從君王調遣的官職。
君王不下令,少師就沒有實權,給了個這樣沒有用處的虛職,朝臣們也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畢竟這個虛職不會威脅到任何人。
“陛下讓我出去,是有什么差事要我去辦嗎?”除了這個原因,謝韻想不到魏湛還有什么別的理由會愿意放她出宮。
“你領過先皇旨意,曾任御史下青州治理水患,青州今年又遇上了水患,朕要你同御史官員一起去青州。”
“我當主御史嗎?”謝韻感受到心臟跳動的速度一點點加快,她眼睛發亮,忍不住繼續追問道:“什么時候去?”
“當然不,還主御史,你想得美!”魏湛無情地戳破了謝韻的美好幻想,冷淡地說:“主御史是戶部侍郎林微,隨行官員若干,大多都是戶部和工部的人,你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盯住他們的動向,若有人膽敢貪污,你收集好罪證,盡可當場抓獲。”
謝韻再度靠在了軟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魏湛,聲音諷刺又無語,“陛下在開玩笑嗎,你當我是神人?在一眾六部官員中督查實情,還要收集罪證?六部視我為毒瘤,自會抱團孤立我,要是到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他們將我毀尸滅跡都有可能,更別說抓獲了,你看我細胳膊細腿的像是能將貪官當場抓獲的人嗎!”
“...你這個時候倒是有自知之明了。”魏湛當然不會讓謝韻以身犯險,貪官可以遲些查,但若危及到她的安危,可就是追悔莫及。
“昭意隨你同去,朕領分給你一半的隨麟衛,保你暢行無阻,性命無憂。”
“官場上的那些人陛下也清楚,他們都是老狐貍了,怎會輕易任人擺布,光憑陛下給的這些還不夠。”謝韻伸出一只手癱在魏湛面前,眼中暗藏凌厲鋒芒,“除非,陛下將貼身的金牌借我用用。”
天子貼身的金牌只有一塊,拿此物可代表天子親臨,有先斬后奏的權力。
“謝韻,你胃口不小,不看看你什么境地,還敢跟朕要金牌,也不怕一口氣撐死?”魏湛單手掐住了謝韻的下巴,鳳眸微瞇,讓人看不出眼中的情緒。
“都是為了更好的給陛下辦事罷了,陛下若是不想給就算了,只是事情辦得會艱難些。”謝韻也是隨口一說,能要到最好,不能要到就算了。
魏湛回了書案邊,從筆洗里面抽出不到巴掌大的金牌,拎著金牌上面的繩子吊在謝韻眼前。
還真給啊?魏湛這么大方的么!
“謝陛下!”謝韻眼睛發光,緊緊盯著眼前的金牌,真心說了一句謝謝。
她伸手去接,卻見魏湛拎著繩子往上抬,舉到了她夠不著的高度,沉眉警告,“你若是敢拿這塊金牌假傳圣旨,直接將謝昌賜死,朕就將你藏在魏澤手里的那個一同賜死,送你們一起上路。”
“...知道了。”
真是掃興,魏湛怎么知道她準備這么干的?有讀心術不成。
不過,拿到了金牌還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見此物如見陛下親臨,有這塊牌子在手里,曾經與她有過節的那些人...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就算弄不死人,給點苦頭吃吃是沒問題的。
謝韻滿意地將金牌收好,然后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魏湛,笑著勾勾手指,“陛下站那么遠作什么,離近點嘛。”
“呵。”魏湛冷哼一聲,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