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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謝韻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清予,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這是不方便他在場的意思?
“臣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就不打擾陛下歇息了,臣告退。”沈清予明白了謝韻的意思,盡管有些無奈,但還是識趣地行禮告退。
看著沈清予走遠了,謝韻對著魏湛笑了笑,面上露出閑散輕松的神情,抬步上了專門為帝王準備的馬車。
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馬車中,見魏湛還站在馬車外面,眼神冷冷地盯著她,便對著他招招手,微笑道:“陛下怎么還不上來,又沒有外人,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魏湛:“......”看她動作這么嫻熟的樣子,她好像沒有意識到這是誰的馬車,也沒意識到他們兩個之間誰才是皇帝。
直到抵達云華行宮,謝韻都待在魏湛的馬車中,繼續睡覺,沒回過她自己的馬車中,她的來意很明顯——睡覺。
她自己的馬車太小的,里面的毛毯也不夠柔軟,不如帝王馬車躺著舒服。
魏湛本還想問問謝韻,她為什么要沈清予同坐一匹馬過來,想和她說說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但是看她倒頭就睡,似是累極了的樣子,終究是沒問出口,一口悶氣憋在心頭,獨自郁悶半晌。
云華行宮風景依舊,與去年來時別無二致。
謝韻這幾天忙些送謝昌進天牢,根本沒時間睡覺,連續三天點燈熬油在大理寺和陸銘看卷宗。
強撐著精神到了云華行宮,其他的官員們都跟著圣駕去練武場看比試,唯獨她一副蔫蔫的樣子,倒在魏湛的宮殿里睡覺。
臨壽給她安排的宮殿就在君王居住的承明殿旁邊,僅隔一道紅墻而已,宮殿外站崗的都是凌曄手下的禁軍,所以在魏湛出去之后,謝韻大膽放肆地進了承明殿,在龍床上睡下了。
就算沒有陛下的吩咐,臨壽也是不敢攔著謝韻的,只能好生伺候著,讓這位祖宗順心如意,承明殿內隨她走動。
今夜是秋闈隊伍到云華行宮的第一天,魏湛帶著一群官員去了圍獵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謝韻今日困倦,懶得過去湊熱鬧,就在承明殿里睡得昏天暗地,她獨自一人用膳之時,承明殿外面來了不速之客。
是霍姝蘭在外面求見,她今日也沒有去圍獵場湊熱鬧,想著夜里安靜之時過來,以免傳出什么不必要的流言。
她沒去圍獵場,自然不知道魏湛還沒有回來,更沒想到,謝韻會從天子的寢殿中走出來。
“蘭因郡主求見陛下可是有什么重要的話要說,若是方便的話,謝韻可代為傳達。”謝韻站在殿門處,面色和善地說。
霍姝蘭在幾日前被賜封了蘭因郡主,所以謝韻稱呼了她的封號。
“謝大人安好。”霍姝蘭的教養和禮數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心中再驚訝,該有的禮數也不會差了。
“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不勞煩謝大人傳達了。”霍舒蘭雙眸掃過謝韻身上的松散寬泛的淺色常服,眼中的情緒從震驚不可置信漸漸轉為失神落寞。
她對謝韻告辭,轉身緩緩往外面走,眼看著要走出宮門,她腳步一頓,又轉過身來,快步走到謝韻面前,目光鎮定又坦然地說:“姝蘭有個疑問,想問問謝大人。”
“郡主請說。”謝韻大概能猜出霍姝蘭想說什么,對于霍姝蘭,她心中也有一份淺淺愧疚在,若不是因為她,霍姝蘭現在確實應該封后封妃,風風光光的進宮了。
“謝大人常伴君王身側,想必最是清楚陛下心愿的,所以姝蘭想請謝大人解答我的困惑。
我今日站在這,只是想求一份答案,我能接受等至二十未嫁的結果,畢竟這是霍家一力促成,怪不得別人,姝蘭不怨,但我想求一份明明白白的答案,究竟是陛下沒看上我,還是真如傳言里說的,陛下心有所屬,不只是不要我一個人。”
“蘭因郡主蕙質蘭心,當屬貴女典范,沒人能從你的身上挑出錯來,再尊貴的男子,郡主也是配得上的。只是感情無章法,不由心所控制,郡主想要的答案,就是您所看見的這樣。”
霍姝蘭輕輕地笑了,她釋然地點頭,深深地看了一會謝韻的面龐,然后相互拜別,步伐平緩地離開了。
魏湛歸來已是深夜,與幾位武將說了一會明天上云華山圍獵的事情,不知不覺就說到了這么晚,回來時更深露重,夜空上連一絲月光也沒有。
他以為謝韻會在隔壁宮殿中睡下,誰知她竟在自己的寢殿中,不知道坐在書案前寫著什么,她眼中清明,想來是下午睡多了,這時候睡不著了。
“在寫什么?”魏湛走到書案前,低頭看著謝韻筆下的紙張。
紙上字跡飄逸又娟秀,觀其字句,好像是在寫交代商鋪生意的書信。
“朕怎么不知,你還有能掙錢的鋪子?”
魏湛早就查過謝韻的身家,她之前置辦的幾個鋪子都是元霜枝在打理,但元霜枝實在沒有什么經商的天賦,鋪子大多虧損,現在都是租讓狀態,掙不到什么銀子。
“陛下這就小看我了。”謝韻筆下沒停,邊寫邊說,“我好歹也是先帝欽點探花郎,是陛下最親近的少師,就算經營不好鋪子,也有的是人向來幫我打理這些,找幾個經商好手的掌柜還不簡單,反正銀子都已經賠在里面了,再虧也虧不到哪里去。”
“你要銀子干什么用?吃穿用度都有朕的私庫養著,朕不用你掙錢。”
謝韻抬頭看他,志得意滿地笑了聲,“誰在給你掙銀子,我名下的產業都是我一個人的,跟你沒有關系!”
“?”
“那你別花朕的,自己花自己掙得銀子吧。”
“那可不行,我的銀子是我的,你的銀子也是我的,通通都是我的。”
魏湛笑著看她貧嘴,不與她爭論什么,“行行行,都是你的。”
他等著謝韻寫完,才拉著她的手進了床幃里面躺下。謝韻睡前與魏湛說了霍姝蘭剛剛來過的事情,重復了一遍兩人說過的話,然后道:“蘭因郡主不是個例,其實盛陽城中還有好多家的嫡女都留到了十八歲多,就是為了搏一搏陛下后宮里的位置。”
先帝在時沒有張羅著為太子和宸王選妃,他們兩人的后院都是干干凈凈的,誰都沒有娶妻納妾,高門虎視眈眈,都等著帝位塵埃落定后將家中培養多年的嫡女嫁入帝王家。
“多留幾年,高門都嫁女才好,以后高門少些子嗣誕生,朕也好扶持幾家寒門。”魏湛隨口回著,對其他人的事情不甚在意。
謝韻看著魏湛已經安然閉目的面龐,突然起了試探的意思,輕聲說道:“我這些年女扮男裝,吃了不少的藥物,給我研制藥丸的大夫說,我這身子,估計是不太利于生育的。”
“沒事,你別擔心這些,這是我思慮的。”魏湛抬手將她摟在懷里,聲音不急不緩,“不過是一個子嗣罷了,不是什么難事...”
他沒接著說下去,謝韻也沒追問他說的不難是什么意思。
尋常男子都會介意的事情,魏湛身為帝王,怎會不介意呢?魏湛說只要她一個,但若她不能生...
是要從宗室里過繼,還是借腹?當年先皇后不能生育子嗣,就是借的魏湛生母的肚子,生了魏湛之后將其抱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