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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場外人?”沈勤益驚呆了。
“今日雖冷,卻也是冬日里難得的艷陽天,我估計,應當會有人選擇在院子里曬太陽、品茶。只要打聽一下那院子隔壁兩鄰住的是誰,今日又有何人拜訪,應當就能知道陳云尚想把這些話說給誰聽了。”何似飛解釋完了。
其他三個人顯然沒想到這么多彎彎繞繞,更沒想到何似飛僅憑陳云尚最后那句反常的話,再加之一些細節,就推斷出一條邏輯鏈出來。
“你你你這是包青天在世嗎!”沈勤益嚷嚷。
“似飛這也太厲害了——噓!我好像看到了縣太爺的馬車,這個方向……難道剛坐在隔壁院子里的是大人??”陸英趕緊壓低聲音。
周蘭甫搖頭:“我猜是大人的夫人,這個時間縣衙應該還沒下值,咱們大人勤政,應該不會這個時候出來。”
第58章
知縣夫人的馬車無疑再次佐證了何似飛的猜測。
沈勤益重新捋了下何似飛說的話, 發現了一個華點——“所以似飛你剛才真的是裝自己不懂人倫的吧!陳云尚想要陷害你小小年紀風流事一堆,你就反將他一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太絕了!”
何似飛:“……”
雖說事實確實如此, 可配著沈勤益夸張的語調,他感覺自己好像后世影視劇中出現的黑蓮花。
不管黑不黑吧,反正他確實不白就是了。
陸英一向不會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身邊人,對沈勤益的話他頗不贊同:“似飛兄肯定是真的不知道, 勤益兄不要妄加猜測啊。”
何似飛:“……”
陸英與沈勤益依然各執己見,誰都不能說服對方。
這個話題最后只能以各回各家作為終止。
翌日, 何似飛聽了一早上課,午間留在老師家吃飯。期間余管家進來過偏廳一次,給老師呈了一張寫了何似飛昨日所做詩文的紙,隨后……何似飛就被留堂了。
余明函倒沒有讓何似飛講昨天詩會的事情, 他相信自家弟子可以處理好這些。但就何似飛這首詩,余明函深深同他說道一番。
總結下來就是——“這詩文寫得確實好, 但你小小年紀怎么就有如此感慨, 要是為師給你的壓力太大盡管說, 老夫并非那般刻板嚴肅之人……”
何似飛趕緊說是昨日被那些書生給刺激的。
他又不是圣人, 聽到別人擠兌自己還能無動于衷。何似飛再怎么心思深,也不過是兩輩子都沒活過二十歲的少年罷了。
余明函聽完后,不禁捋了捋胡子,沒好氣地笑道:“少年人就是氣性大。不過能把脾氣用在詩文上, 還創作的如此精彩,似飛啊似飛, 日后你要是想發脾氣了, 就去寫詩,說不定百年之后, 人世間多了不少膾炙人口的名句。”
何似飛:“……”這回真的壓力太大了。
余明函也只是說說而已,他也知道寫詩就跟寫字一樣,心境不同,寫出來的東西自然也會有微妙差別。古往今來那些佳句不少都是在特定情境下詩人的有感而發,但并非所有這樣的情境都能寫出好詩。
總的來說還是可遇不可求。
不過,似飛能在小小年紀就寫出《可嘆》這樣的詩作,日后在詩文方面的造詣定然不容小覷。
想到這里,余明函吩咐余枕苗給自己熱一蠱酒。
得一弟子如此,當浮一大白!
再說那知縣夫人,她雖然被陳云尚的話氣得不輕,但到底涵養過人,暫時并沒有把那日聽到的事情告訴自家相公。
陳云尚到底還是個書生,寒窗苦讀十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考中秀才、舉人,成為一個有聲望的人。
再說,人總是會變的,浪子回頭也經常有之。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準則,知縣夫人只是告訴一些關系要好的朋友,讓她們給自家孩子挑選夫婿的時候,千萬不要選那陳云尚等人。至于余老的關門弟子,何似飛倒是不錯,只是年紀小了些,家里孩子婚事不著急的可以再觀望觀望他。
何似飛最近發現了一個奇怪現象——他常去的城東書肆居然有人在謄抄他的詩作,而且還不止一人,看那兩人手邊堆疊的紙張厚度,應該已經謄抄了不少。
因為何似飛常去這家,書肆伙計是認識他的,見他疑惑,悄聲說:“何小公子,當真謄抄的不算少,有三十來冊呢,都是咱們縣城一些有頭有臉的人家派小廝來點名要的。”
何似飛:“……為何?”
他可不覺得自己這連縣試都沒考的人的詩文能被縣城中這么多人家一致看中。
書肆伙計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曉得了,不過我聽掌柜的說,小公子的詩作寫得真好,最近流傳的那首《可嘆》,茶館里都有人念呢!”
何似飛直覺緣由應該不如這么簡單,但他問不出更多,自己也想不到其他更深層的含義,只能買了一些近月來新出的論著,結賬走人。
多看時事論著,這是老師要求的,讓他得緊跟朝廷動向,這樣在科考時寫出來的文章才不至于脫節。
只是,在何似飛不知道的地方,一些超出他知識范疇的言論正在發酵——
“詩文很精彩啊,只是這少年怎么還沒去參加科舉?”
“對啊,我挑女婿倒也不是說對方必須得考個秀才,但何小公子既然師承余老,怎么著都該有科考名次的。”
“姐姐們未免也太小瞧余老的弟子了,我看啊,這何小公子日后定是要去京城的,從綏州到京城,八百里路啊,到時如果娶了我家閨女,我還舍不得閨女舟車勞頓的趕路呢。”
“那就讓何小公子獨身進京趕考——”
“這可不行,萬一他在京城又娶親,咱們木滄縣這天高皇帝遠的,消息傳回來后,黃花菜都涼了!”
“哎呀,何小公子今年才十三歲,我看看啊,今年是辛卯年,院試三年兩場……得排在癸巳年,那就是后年,他十五歲,考中秀才后正好到娶妻的年紀。”
在何似飛被別人已經惦記到他十五歲考完院試時,辛卯年才悄悄過去。
年關剛過,寒冬臘月,何似飛在家不過呆了三日,便重新坐上趕往縣城的馬車。上月他回家那會兒,縣試的告示還沒出來,何似飛等人只知道是今年二月考縣試,但具體是二月九號還是十一號,暫時都沒個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