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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才堪堪破曉,白糖酥便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可她卻奇怪的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像往常一般有種睡飽后的神清氣爽,反倒是仍帶著幾分疲憊,但是這種疲憊卻又不是來自身體上,就好像是來自靈魂內(nèi)部的疲倦一般。
“小娘子醒了?可要綠珠現(xiàn)在就進來伺候您梳洗?”還沒等白糖酥想出這種怪異的不適感是為何,門外便傳來了綠珠甜美的問好聲。
“進來。”可能是來到了新的地方水土不服,白糖酥在心里對自己說著,又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一點,很快就在綠珠的幫助下?lián)Q好了衣物。
以她的節(jié)操發(fā)誓,她也不想一到了封建時代就變成了衣服都要別人穿的巨嬰,實在是因為這一堆層層疊疊的裙子真的太過繁瑣。
“小娘子,公子他今天有事出門不能陪你了,不過公子他特地囑咐了奴婢說若您興致好的話可以去街上逛逛。”綠珠一邊替白糖酥別上最后一根朱釵一邊笑著說道,“綠珠還是第一次見公子這么在意一個人呢。”
身著綠衣相貌俏麗的小丫鬟眼中滿是促狹笑意。
白糖酥這下可總算聽明白了綠珠想要撮合他們的言外之意,假裝不懂的無視了綠珠的期待眼神,干笑著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們公子今天去哪了,是出了洛安城嗎?”
“綠珠也不是很清楚主人家的事,不過若是小娘子想要出城游玩也是可以的。”綠珠說著又滿意的翹起了嘴角,“小娘子果然很關(guān)心公子,公子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是嗎,呵呵...”白糖酥前一秒才因為聽到可以出城玩的興奮之情迅速被綠珠的后半句話澆了個透心涼,恨不得回到幾秒前狠狠罵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自己一頓。
她是腦袋里的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轉(zhuǎn)移話題轉(zhuǎn)到了洛云書身上?
“城外有赤楓山,山上還有座求姻緣特別靈的寺廟,小娘子要不要去試試?”綠珠雙眸閃亮,不停地慫恿著看著很容易害羞的未來夫人,那副急切的神情就差直接說讓白糖酥去求她與洛云書的姻緣了。
“不用不用!我覺得在家里休息挺好的。”有些被嚇到的白糖酥哪還敢答應(yīng)出門,若是這次答應(yīng)了出門求姻緣,下一次說不定就得被按著頭拜堂。
“好,那綠珠等會陪小娘子好好逛逛,我們相府建造的時候,可都是按著皇家行宮的標(biāo)準(zhǔn)呢。”綠珠雖然失望了一瞬,但很快便振作起來得意地一笑,指引著白糖酥出了門往外走去。
她得好好向小娘子展示一番相府的財力與實力才行,這樣小娘子才可以毫無后顧之憂的嫁過來。
綠珠的話果然沒有任何夸大,白糖酥跟著她走在洛相府曲曲折折的玉石小道上,經(jīng)過的各種建筑與景觀都幾乎可以與她曾經(jīng)去過的故宮媲美。
“誒,這是什么?”白糖酥好奇地往前方一座假山上看去,“怎么假山都會被燒焦?”
最奇怪的是連過道都鋪滿了各種美玉的洛相府竟然會有一座殘破的假山?
她困惑的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就想仔細看看那抹燒焦的痕跡時究竟為何,可下一秒綠珠便忽的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小娘子,綠珠突然想起您還沒用早膳呢,要不我們先去廳中用膳?”綠珠內(nèi)疚的一拍自己的腦袋,“都怪綠珠這笨腦袋,總是忘記這么重要的事。”
“沒事的,那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白糖酥心中一怔,面上卻毫無波動的跟著綠珠換了個方向走去。
若不是綠珠提醒,她都沒注意到自己自從昨天醒來后到現(xiàn)在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綠珠他們也沒有主動提起過這事,而她的肚子更是沒有感到任何饑餓感。
白糖酥看著前方的綠色身影,在綠珠他們眼里十分懵懂單純的杏眸中掩下了幾分探究懷疑。
這算不算是他們掩耳盜鈴了?
方才那個假山一定有古怪,不然綠珠不會著急到找了個這么拙劣的借口將她支開。
而且若不是綠珠這幅急切的模樣,她也并不一定會去觸碰那座假山。
這么想著,白糖酥便連在她進入大廳后下人們迅速端上的各種精美菜肴都失去了所有興趣,誰知道這些看著美味的食物實際上是什么做的。
“小娘子怎么不動筷,可是飯菜不符合心意?”綠珠心中一凜,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我也不知怎的,總覺得沒有想吃東西的**,好像一點都不餓。”白糖酥裝作毫無所察的模樣疑惑的自問自答著,“綠珠你說我是不是來你們府上前老是吃不飽,所以現(xiàn)在才餓習(xí)慣了。”
綠珠聞言松了一口氣,還好小娘子她天性純真沒有懷疑什么,不然她還真不忍心親自向小娘子下手。
“那小娘子要不等會再用膳?”她關(guān)切地上前了一步,“雖然餓著肚子不好,但是綠珠也曾聽過,要是空腹太久后吃的油膩的話,小娘子身體也會不舒服,不如讓下人們重新做一些清淡的上來?”
“不用了,等會午飯再吃就行。”白糖酥一副毫無食欲的模樣,“綠珠,你說云書怎么還不回來,會不會出了什么事?”
“小娘子怎這么快就想公子了,這才多久一會兒呢。”綠珠戲謔地看著白糖酥,心里卻也忍不住的擔(dān)心起了一夜未歸的公子。
自從洛府全府上下數(shù)百口人加上整個洛安城的無辜百姓被妖孽血洗之后,他們和公子便不知怎么被吸入了這幅畫里,從此不老不死的生活著。
而畫中除了公子與他們幾個魂魄較為完整的魂靈,其他的百姓更是連自己的意識都沒有,只知道每日重復(fù)著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就譬如昨天為小娘子做燈籠的那位老漢,若是沒有公子在暗中操縱,他便只會不停地重復(fù)著做同一個燈籠,沒有任何變化。
同時畫中的所有一切也都是一樣,雖然他們可以在小娘子面前做出佳肴與燈籠,但是所有新做成的事物在一月之后都會重新歸零。
不過這也有個好處,無論如何畫中的他們永遠不會受傷,身邊的一切也都不會被破壞。
只是不知為何,昨天在小娘子睡著后,本應(yīng)沒有任何天氣變化的天上忽然降下了一道天雷,并將后院假山那處的畫紙給燒焦了。
公子發(fā)現(xiàn)異常后便迅速出府去找那個造成一切異樣的源頭,可是本應(yīng)該能夠掌控整幅畫中世界,在幾息之間就能探查完畢的公子卻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
“真希望云書可以快點回來才好。”白糖酥單手托腮擔(dān)憂的說道,“現(xiàn)在的世道這么亂,我在大街上好好走著都可以被綁到你們大云,更何況是看著就文文弱弱的云書呢。”
綠珠神色一緊,小娘子說的不錯,既然小娘子她這樣的世外之人可以因為意外而進入畫中世界,那么公子會不會也因為意外出了畫中世界回不來?
白糖酥察覺到綠珠神色的微弱變化,又繼續(xù)重重地嘆了口氣:“算了,肯定是我想太多,云書他一定會沒事的。可是都什么時辰了,他怎么還不回來。”
“小娘子,綠珠突然想起和紅俏約好了等會要一起去采買些針線,一時半會兒怕是陪不了小娘子逛相府了,綠珠先給小娘子賠個罪。”綠珠聽了白糖酥的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憂慮,她滿目急切地沖白糖酥行了個禮,就腳步匆忙的往外走去。
白糖酥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番,果然發(fā)現(xiàn)那股若有若無的窺視目光隨著綠珠漸行漸遠的腳步也跟著消失了。
如果她的計劃能夠成功的話,那么綠珠與府上其他有點武力值的侍衛(wèi)應(yīng)該都會到外面找洛云,白糖酥在心底不確切的禱告著。
直到白糖酥在座位上又等了一會兒,確定綠珠真的暫時不會回來之后,她才一派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當(dāng)著其他下人的面站起身往外慢慢閑逛著。
萬幸的是直到她走到了那塊被燒焦的假山前,周圍也再沒傳來那股隱約的窺探視線,她忙大步往前邁了幾步仔細觀察著面前的假山。
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