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有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聲落,厚重的城門被推開一條縫,容人縱馬而入。待這人進城之后,身后的重門又如同轟鳴一般被人關上。
叛軍欲往啟都中去,衍州是必經之地。
衍州地界多山多峭壁,山巒連綿之間地勢復雜難行,唯有攻破城門是最快的方式。叛軍就在城外二十里處安營扎寨,似乎是不攻下衍州絕不肯退。
數年來,鎮守衍州的都是元氏的大將軍,元蘅的父親。
但是元蘅的父親卻在這個時候病重了,家中無兄長,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幼弟。安排守城部署的重任就這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叛軍有近八萬人數,而戰事延續至今,衍州剩下的兵力不足兩萬。盡管早就派遣人快馬將戰事危緊之事傳入啟都,而援軍卻遲遲不至。
這本就是一場贏不了的仗。
她做好了與衍州共存亡的打算。
可今日,叛軍卻意外退兵了。
斥候來到元蘅身后,跪答:“姑娘,叛軍在衍江東遇上了……”
元蘅本看向遠處熊熊燃燒的火勢,聽到此處眼睫輕微顫動,轉身問:“遇上了誰?”
總不能是啟都來的援軍。
就算是援軍,也會是從北面而來的,絕不會出現在衍江東。
而如今尚且有可能伸出援手的只有在俞州的駐軍。只不過俞州軍主帥梁晉現下卻正在江朔諸郡平亂,如今代掌俞州軍的人是他的外甥——當朝二皇子聞澈。
這聞澈與元氏有些舊怨,能讓來援助只怕不易。
斥候答:“是俞州軍。”
元蘅倏然抬眸。
竟然真是俞州軍。
對于聞澈,元蘅止于聽過傳聞。
她只知曉其人雖生了一副人人贊許的好皮囊之外,性子卻是恣意隨性還混賬,甚至曾于大殿之上痛斥皇帝,最后被貶到俞州這等偏遠之地隨軍歷練。
也是這樁事導致他雖已及冠,卻是如今諸位皇子中唯一沒有封王的。
這等人不顧大局,滿心都只有他自己的那點恩怨,又如何會在緊要之時親自帶軍前來襄助?
“再探,是二殿下本人,還是梁晉將軍。”
“是!”
驟雨忽然落下,急促的雨水順著城墻沖刷著,與這幾日的血水沖在一處,曲折流向低洼泥地,散發出潮濕的腥味,即便是久在軍營之人也同樣感到惡寒。
城墻之下的火勢終見熄滅之勢。
元蘅看著斥候披了蓑衣再次上馬出了城,她才低頭搓著自己的指節。上面沾了血漬和泥污,竟無論如何也擦拭不干凈。
良久,她回過身朗聲道:“守好這里,以防叛軍殺回來,不可松懈!”
她正欲走,又似想起什么。
停住了腳步,她對身邊的副將說道:“昨日,叛軍夜襲西城門,定是衍州有內應。核對名錄找出叛徒,殺了。”
她昨日才決定冒險開西側城門,將無辜百姓放出城去。可偏偏就是在那個時候,叛軍出現得湊巧,殺了個措手不及。若非她將兵馬提前調至城西,護百姓離開,此時大概城已經破了。
加之西城門地勢易守難攻,若非是提前得到內應消息,從那里攻城并不是一個好選擇。
副將應了聲,見她是要回府,便遞給她一件蓑衣。
元蘅接過蓑衣,從容下了城墻,策馬逆風沖入雨幕之中。漫天雨水已經透冷,被風裹著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瑩白的脖頸之上,將她的長發盡數淋透,黏在單薄瘦削的背脊之上。
衍州的街巷上一路無人,想要避難的百姓該走的已經走完了。就算還有幾戶不想走的,此時也滅了燈,早早關門閉戶歇下了。
一路到元府,她快步走上石階,急促地叩門。
許久才有人應她,開了一條門縫,瞧見是元蘅,門房才慌忙開了門:“姑娘?”
元蘅將身上濕透了的蓑衣解下來,道:“叛軍暫時退兵,這幾日可以緩口氣了……父親怎么樣了?”
提起元成暉,門房搖了搖頭。
他道:“不太好,今晨模糊著醒了一回,飲了些藥又睡了。現下是夫人和媗姑娘伴在身側。”
聽了這話,元蘅遞蓑衣的手頓了一下,旋即抬眼看向門房。
“元馳呢?”
門房支支吾吾地答:“少公子他……飲了些酒,睡下了。”
什么時候了竟還飲酒?
“讓他醒了去領杖罰!二十杖,一杖都不能少。”
說罷,元蘅順著抄手游廊往里去了。
元成暉的臥房燒著銀炭,暖意熱烘烘地偎著人。
床榻邊守著的婦人雖已半百,仍可見姿容秀麗,她聞聲側目看了一眼元蘅,沒作反應,只繼續將一盅湯喂給剛醒的元成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