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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沉云沒想到她躲躲藏藏這么久,居然肯在這時候和他挑明。
他眼底閃過異色,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微笑著回答道:“確實如此。李師妹希望我從藥王谷的手中保護好你,免得你遭遇我當年在劍宗與合歡宗之間的兩難境遇。”
唐姣說:“可我根本就沒有師姐說的那么厲害呀。”
徐沉云說:“天賦是與生俱來的,正是因為它與生俱來,才不容易被察覺。”
唐姣愣了愣,撞上徐沉云的視線,問道:“大師兄也認為那是我的天賦嗎?”
“與其籠統(tǒng)的稱之為‘天賦’,不如將它稱之為‘天賦與努力的結合’。”徐沉云說道,“你生來便很有耐心,能夠靜下心來研究旁人覺得過于復雜的東西,也愿意去研究,而此后你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繡娘,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是精妙的東西,你就越能得心應手,正是因為種種因素的結合,才讓你在煉丹一事上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
唐姣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夸獎。
她按捺住飄飄然的心情,問:“大師兄,我可以跟你請教修道一事嗎?”
“可以啊。”徐沉云友好地說道,“不過,等回到合歡宗之后再來找我吧。”
唐姣這下子是完全被繞暈了。她之所以要直接詢問徐沉云是不是因為自己才加入的隊伍,就是想要確定他們之后是否要同行,唐姣認為徐沉云的回答是肯定,就說明他們之后應該是要同行了,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結果徐沉云的話鋒卻忽然一轉。
她問:“師兄不與我同行嗎?”
聽到唐姣忍不住問出這句話,徐沉云唇邊的笑意才有了幾分真切。
“在出發(fā)之前我便說過了,我前往微塵地域還有第三個原因。”他說道,“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所以沒辦法與你同行了,我只需要保證你之后會回到合歡宗。”
原來他是打的這樣的心思嗎?
唐姣隱約察覺到了面前這個看似清清白白的大師兄,好像很喜歡逗弄人。
她試探性地問:“倘若我回到了合歡宗,師兄就會告訴我更多關于修道的事嗎?”
“當然。”徐沉云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垂眼睫,唐姣盯著他眼下的那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看見它倏忽化作碎片散去,然后,徐沉云下一句話落入了耳中,“況且,你不是想要借此機會找到藥王谷弟子當道侶嗎,應該不太希望在場有其他人在吧?我看你似乎有些靦腆,不愿意在眾人面前搭訕。對嗎,小姑娘?”
“......”
徐沉云說完,便施施然御劍離開了。
唐姣在原地愣了很久,久到風薄引過來敲她腦袋。
她才反應過來,徐沉云方才的話透露出了兩件事情:第一件,早在唐姣找借口解釋自己戴著的面紗時徐沉云就已經到了,他恐怕是聽到這話之后刻意慢了腳步;第二件,徐沉云發(fā)現自己就是那一夜跌進他懷里的人了。他是什么時候發(fā)現的?難道更早嗎?
這個人——也太惡劣了。
風薄引難得看到小師妹氣得耳根子都滴血的樣子,他還以為是自己下手太重了,又將拳頭舒展開反過來摸摸她的腦袋,很不自然地解釋道:“別發(fā)呆了,準備出發(fā)了。”
唐姣被風薄引摸著按了按腦袋,下巴一點一點的,像是兔子在吃草——然后兔子很兇狠地呲開牙齒,說道:“風師兄,九階修士想通過氣息辨別低階修士,有可能嗎?”
“你問這個做什么?”風薄引想了想,還是回答了,“像那種高階修士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樣的,為了防止被迷惑,他們基本上都是通過真氣的差異來進行辨認他人。”
他看到小師妹突然痛苦地抱住頭蹲了下去,喉嚨間發(fā)出一聲悲鳴。
大約幾息之后,唐姣就恢復了正常,飛快地站了起來,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風師兄,我們是要和藥王谷的弟子同行嗎?我想通過這次機會找到合適的雙修對象。”
風薄引的喉結滾了滾,難得有些背脊發(fā)涼。
他這個小師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他想,她不會變得和莊輕一樣吧?
藥王谷眾人皆是丹修,倒沒有柳海棠、嬋香子那樣的能耐,遂決定結伴同行,領隊的弟子與風薄引商量好之后,便抬手召出同樣一枚沙漏,將青綠色虛影投射在結界上。
領隊喚出靈獸,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巨大海獸即使在陸地上仍然能夠來去自如,堅硬的土壤宛如供它馳行的海洋,七人立于海獸背脊之上,塵沙飛濺,卻沒有半點沾染在他們身上,被一層薄而清透的膜擋在了外面。兩位領隊站在最前,準備輪流注入真氣,如此另一個人便有機會坐地恢復,不至于將真氣耗至殆盡,而唐姣站在靠后一些的位置。
她可不是隨便選了一個位置站的。
唐姣在登上海獸之前就已經觀察好了,這五個人中,只有一個人腰間沒有香囊,這意味著其他四個人都是有道侶的。她對有道侶的修士不感興趣,自然就留了個心,特地慢了一步,沒有選擇跟在風薄引身側,而是站在了唯一沒有道侶的這個丹修弟子旁邊。
這個丹修弟子的外貌原不如徐沉云那般出眾,不過也稱得上是清秀。
至于修為的話,看他腰際那枚顏色略深的玉佩,能夠推測出大概是四階左右。
藥王谷與其他門派不同,畢竟都是丹修,所以不會特地隱藏修為,倒不如說,為了圖個方便,他們還會專門根據修為的深淺分發(fā)顏色不同的玉佩,這就讓唐姣乘了便利。
她抬手,狀似無意地將被風吹亂的鬢發(fā)捋到耳后,引來丹修弟子的注意,眼睫順勢微微一抬,在目光相觸后,唇邊綻開靦腆的笑意,說:“這位師兄,我還是頭一次探索地域,所以有些緊張,之后的路程,還望師兄多多擔待。我叫唐姣,師兄怎么稱呼?”
丹修弟子沉默了片刻,眼底滑過意味不明的光芒。
然后,他點點頭,意思是答應了,說道:“晁枉景。”
第7章
◎兔子尾巴有這——么長。◎
循著地圖的路線,一行人抵達了靈脈邊界。
越是接近靈脈,就越能感覺到濃郁的靈氣,藍色光芒組成的巨人靜默地行走在大地上,鳥類的靈獸自胸膛的位置穿梭而過,成群結隊的黑狼利箭一樣越過腳掌,藍色的巨人們如同上古時期的虛影,對來往的生物沒有半點反應,只是自顧自地出生、行走、休憩、消亡,像山岳崩塌,碎成千萬片的光粒,融入靈脈的藍色河流中,等待新的輪回。
領隊收起靈獸,囑咐道:“這里就是微塵地域內資源最富足的地方了,除了生長條件尤為特別的藥材以外,一般的藥材基本上都能在這里找到。從這里開始大家就分頭行動吧,免得因為資源起了爭執(zhí),差不多快到時間了,就在靈脈邊界的石碑這里碰面。”
眾人就此分道揚鑣。
唐姣當然是與晁枉景同路的。
晁枉景話倒是不多,一路上都靠唐姣緩和氣氛,唐姣覺得藥王谷的修士恐怕都是這種沉默寡言的性子,便沒有過多在意,畢竟,她搭話的時候,晁枉景還不至于不回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