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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好了日子,俞惜收拾東西跟他騎馬出發,她和桓驥兩個人,還有一堆護衛隨從。
“景垣呢?”她問他。
“他留在蜀中了,和裴鄴一起主持蜀軍的軍情,還要賺錢。”
“他很會賺錢?”
“這么說吧,要不是他,我到現在也許輸的褲子也不剩。我帶軍,他掙錢,官商‘沆瀣一氣’。”桓驥自己取笑道。
倒還頗是個人物,俞惜跟著贊同的點點頭,他是想不到桓驥自己能經商理財經理起這么大的基業。
“那他為什么叫七兩?”
“我花七兩銀子給他贖的奴籍。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被人抽打的渾身沒有一塊好皮。他報了仇以后,就一直跟著我。我們不算主仆,交情比朋友更深一點。對了,贖他的銀子還是用你的。”
他笑著,眉梢眼角帶一些少年的意氣,裝扮平樸,也難掩通身的氣魄和光華。
桓驥不像在哄俞惜,他確實不太著急回去,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悠哉。俞惜的騎術一般,騎在馬上勉強不掉下來,這一程走下來,她的騎術倒是精進不少。
初冬的時節,草木蕭瑟,連南方也只剩下觸目的衰綠,不見生意。他們在郊外走過一程,停下馬來,任它吃草歇腳。俞惜沒騎過這么長時間的馬,饒是穿了厚厚的棉服,也覺得腿心磨得生疼。
“不舒服?”
桓驥看出來她的不適。
“前兩年總用驢子代步,現在不習慣,不過沒關系的。”
“到前邊鎮上去歇歇吧,總之,不要緊,年前趕到襄陽就可以。”
他們進了城,到驛站住下,吃過飯,俞惜打算早早歇下來。桓驥卻來見她,他交給她一瓶藥,交待她睡前仔細涂抹,明日出發前再涂一遍。
俞惜不是久居深閨的嬌小姐,兩年里,她逃過難,遇過險,挨過餓,也受過傷,習慣忍著疼不說出來。桓驥這樣的體貼細致讓她陡然扭捏起來。
“還不收著?不好意思,不方便,我幫你?”他見她發愣,開口調侃道。
這人一張嘴,還那么不正經,真夠討厭的。
俞惜瞪他一眼,迅速的關上門,不理他。她自己脫了里衣,看白日里騎馬兩腿磨紅的地方,是挺嚴重,都有些破皮,在白嫩膚色的對比下,頗顯刺目。她打開那瓶子,粘起一小片藥膏來,小心涂上去。是好用,清清涼涼的,卸去了一整日的辛苦和疲憊。
第二日一早,他們收拾好,繼續上路。快出城了,俞惜在街上突然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這人穿一件素凈的布衣,作婦人裝扮,手里抱個孩子。
竟然是妙玨。
俞惜一眼認出她來,停下馬,朝她看過去,妙玨也注意到她。兩個人四目相對,俞惜轉頭,叫桓驥到城外去等一陣子。她下了馬,和妙絕說話。
昔日的師姐妹在這里相逢,既驚愕又傷感,她們都是一同漂泊天涯的人。
“你怎么會在這里?已經嫁人了?師父師姐了呢?”俞惜急切地問她。妙玨的確嫁了人,已經生了一個孩子。當年南下避亂,她和師父師姐妹們被迫分散,飄零各方,大部分人像她一樣還俗了,也有的去了別的寺廟投奔,日子過得好不好不知道,不過總還活著,還有知覺,有酸甜苦辣。從那場變亂里走來,除了求生以外,并沒有更多的祈求。
俞惜向她打聽妙慧的下落,妙玨說不知道。
“那你呢?”妙玨問她。
俞惜先苦笑了一聲。
“前兩年的時候和大家都差不多,一個月前才遇見桓驥,現在預備跟他一起回襄陽去。”
妙玨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