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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可以帶柳靜水去看沙漠里的星星……
為什么……明明之前還好好的……這些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來破壞他所得到的美好……這些人都該死!
楚晏咬牙,心緒又有些控制不住,猛然深深呼吸幾次,又攏了攏身上貂裘。
他往山洞深處又走幾步,尋了個遮得住風的地方坐下來。
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外面的風雪似乎小了些,太陽一出來他雙眼也能看清楚了,完全可以走出這個山洞去尋人。
坐了那么久,腿有些麻,他一時竟有些站不起來,只得用手去撐地。一把力還沒使上,山洞口忽然傳來些細碎的聲音。
他的動作便是一頓,豎起耳朵去聽那聲音。外面似乎來了很多人……
他站起之后立即側(cè)身,將身體完全藏匿到石頭背后,而后去觀察洞外來的人。
洞口先是進來一個紅衣人,一頭的金發(fā),是穆尼。
楚晏看是他,便放下戒心,從石頭后面走了出去:“穆尼!”
穆尼看這山洞里不見人影,本緊皺著眉頭,這下立即大喜:“洛……宮主?!?
他本想喊楚晏本名,卻半途改了口,楚晏還奇怪著,又見他身后又走來幾人。皆是一人白衣,為月部流鏡宮的打扮。
原來穆尼那么久才過來,是去找月部的人了?
那個與他并稱日月雙絕的月部少主,他討厭極了的人,自然也在這些白衣人之中。可他現(xiàn)在連對莫里翻白眼的心思都沒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沒有了那些與人小打小鬧慪氣的力氣。
穆尼正要開口,楚晏先問道:“爸爸和媽媽呢?”
穆尼道:“應(yīng)當在北邊山頭,圣教主的焚天鷹來過,想來已經(jīng)沒事了。”
聽他如此說,楚晏不禁松了口氣,道:“那我們現(xiàn)在就啟程過去?!?
穆尼點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他呢?我們的物資都沒了,興許只能讓人背他過去……”
這個“他”,問的自然是柳靜水。
昨日穆尼也看到了柳靜水的傷,光是那一身的血,他就可以斷定柳靜水的傷勢極為嚴重……他知道楚晏喜歡那人,若是那人出了什么事,楚晏會很傷心。所以昨夜他才要留下去處理那些血跡,為他們爭取一點時間。
他希望楚晏和楚晏喜歡的人能逃過這一劫……可看起來情況也不怎么好。楚晏身上披了柳靜水的貂裘,這山洞里似乎卻沒有柳靜水。
但看楚晏也并沒有悲痛欲絕,他便有些不太懂了,還以為柳靜水是保住了一條命,但仍舊垂危,被楚晏藏起來了。因而才會這樣一問。
楚晏聽他一提那人,頓時臉色一變。
穆尼看他忽然變了臉色,頓時后悔自己說錯了話,看了他片刻,才小聲開口喚道:“洛薩……”
穆尼從來沒有在他那張面容上看到過這樣的落寞。
“他走了……為了我……他會沒事的……我先救了自己,才能去救他……”楚晏微微偏過頭去,看著身上的貂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楚晏自己不覺得,穆尼卻分明從他眼睛里看到了閃動的淚光。
那點光很微弱,因為他在壓抑著。
穆尼往前一步,正正站在了他面前,將他整個人都擋?。骸奥逅_……你想哭,就哭吧。別憋著……”
他很體貼,對楚晏說話時聲音很小,又完全遮住了楚晏,就算他哭了,別人也不會看到。除了他和楚晏,不會再有人知道。
那么好的機會,為什么不哭呢。
楚晏聞言再也忍不住,一雙眸子被打濕,琉璃般的眼眸蒙了一層霧氣,卻又似乎變得更加通透了些。
憋了一宿的眼淚慢慢從眼眶里滑落。他的淚落得無聲無息,像是細雪無聲飛落,很快就淹沒在茫茫雪海中。
而后他便抬手抹掉了那滴眼淚,沉聲道:“走?!?
第100章 無明業(yè)火
掉了滴眼淚,就算哭過了。
楚晏現(xiàn)在連哭的時間都得趕, 留給他的時間只夠他落一滴眼淚。緊那羅和楚鳳歌, 還有其余教眾還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停下腳步。
他說要走, 卻又不知道該走去哪里。
緊那羅的焚天鷹來過,也只是告訴他該往北。
穆尼說那只焚天鷹將信送到后便走了,這就說明焚天鷹并沒有打算帶路, 或者說緊那羅不打算讓他過去。
是因為那邊也很危險嗎?
可是他如果不去找緊那羅, 又能去哪里。
他放出了赤焰去尋緊那羅,而后便帶領(lǐng)眾人往北行去。
白天的雪山和夜晚的雪山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
一樣的四方皆白, 叫人分不清方向。這倒跟大漠里有些相似了, 無論朝那邊看, 見到的都是極為相似的景致,越看越有種自己已經(jīng)迷失了的感覺。
但楚晏還是慢慢發(fā)現(xiàn)了些不同, 現(xiàn)在有了陽光照在雪上, 雪反射出的光芒會閃得人眼睛有些刺痛。
日月星, 是世間永恒的光明,亦是他所崇敬信仰的神明之恩賜。太陽會為他指引光明,因此他總會不自覺地抬頭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輪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