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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就是。
絮果連續贏了三次小紅花大賽的獎勵,他一直都攢著沒有買任何東西,只最后一次,也就是在昨天,他才和連亭說他想買一枚他早就看好的玉佩。上面雕刻的是非常難得的狐獴樣式,他在上次去開源寺的時候就已經看好了。
三次的獎勵加上絮果平日里攢的一些零花錢,剛剛好夠買下那一枚古樸又有新意的玉佩。
連亭本還以為兒子這是打算自己戴,答應他下次旬假就帶他去買。沒想到兒子一臉失落地說,必須得等下次嗎?可我想這次就送給阿爹。
連連亭自己都忘了,隔一天的早朝就是他的生辰了。
連亭本來是不怎么熱衷于過生辰的,因為過去在宮里,沒有人會給小小的閹童過生日。但總有有心人記得暗搓搓的給位高權重的內監送誕禮,去年年底先帝病重,楊皇后眼瞅著就要變成楊太后了,連亭家這一日的生辰禮就差點堆過了高墻。
不苦本是拿來當趣事和小朋友分享,沒想到絮果就這樣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還掐著時間給阿爹準備了禮物。
連亭當下就帶著兒子出了門,也顧不上晚不晚的,城門會不會關,他兒子給他的第一份生辰禮物,他必須就得在今天拿下!
然后在隔天的一大早,由絮果小朋友親手把那枚生辰玉佩,掛在了連大人的官服腰帶上,與他面若冠玉的容顏相得益彰。
才到阿爹腰間上下的小朋友,在掛好玉佩后還特意站遠了又看了看,這才眉開眼笑地滿意表示:“這樣我最喜歡的就都在一起啦。”
他喜歡阿爹,也喜歡獴娘一家。
現在他們合二為一!
連亭今天一早快馬入了宮,人還沒進點卯的偏殿,就已經褪下了厚厚的狐毛大氅。為的是什么?就是要讓所有的同僚都能第一眼看見他腰間新換的玉佩啊。
大家也都很上道,尤其是閹黨的官員,在努力摸清了督主的脈門后,就是一頓不要臉的夸贊,從小郎君天資聰穎夸到了孩子一番心意孝感動天。若不是時間不允許,他們大概還能聊一聊盤古開天地時就有的父子親情,人間大道。
等站到朝堂之上,連大人也在心無旁騖、脊背挺直,只為讓剛好到腿間的玉佩能更加凸出,被更多的人清晰看到這份來自他兒子的禮物。
價值幾何不重要。
何種玉料無所謂。
重點是,這是我兒子給我的,我!兒!子!
作者有話說:
*卷尺:其實并不是現代產物,最早在我國明代就有了,更早之前是沒有刻度的繩尺。但古代的卷尺比較大,名字就叫丈量步車。
*汝心不動,過安從生:引自《了凡四訓》。
*辟雍、泮宮、外舍生等名詞歷史上真實存在,但歷史上的意思和本文會有一定出入,請勿當真,么么噠。
*連爸爸的品級問題:事實上,東廠的督主是沒有具體品級的,只能根據他在宮里的職位來。歷史上太監的品級就沒高過,朝臣懼怕的也從來都不是太監們的品級,而是他們所代表的某種特權。
*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自然是風塵外物:引自《世說新語》
第25章 認錯爹的第二十五天:
在楊黨的“老藝術家”們忙著當朝表演吃了吐的時候,絮果小朋友在自己家里也是忙成了一團,宛如一個陀螺。
隔壁的不苦大師正扒在墻頭,一邊看著已經來回進出后廚不下三遍的小孩以及他身后跟著的一隊狐獴,一邊嗑著瓜子嘖嘖稱奇,呱噪的像個八哥:“我說絮哥兒啊,咱們不是已經發現獴娘一家發福的秘密了嗎?今兒怎么還起的這么早?”
狐獴其實是一種很難儲存脂肪的動物,簡單來說就是只要別像過去那樣誰來都喂一口,它們即便不刻意增大運動量,假以時日也會自然而然地消瘦下去。
不苦大師本以為以后就不用再在大清早看見絮果和穿著同款服飾的狐獴小隊晨練了,萬萬沒想到又見面了。
“今天不是晨練。”絮果有問必答,但也沒解釋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反而關心地問大師,“叔叔你是剛起還是沒睡?聞叔叔睡了嗎?”
不苦能在聞小二家借住這么久,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兩人的生活作息高度一致,白天不日上三竿絕不會起,晚上卻能點燈熬油的到處發癲,誰也不用擔心打擾誰。能在看見辰時的太陽時順便看見還活著的不苦大師,比當年被北疆王親取首級的蠻族王突然死而復生還要不可思議。
“都還沒睡呢。”說著說著,不苦大師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的淚花剛出來就差點凍成冰塊,但他的好奇心驅使著他繼續問了下去,“那你在干嘛呢?”
“我在給我阿爹準備過生辰呀。”
不苦:“???你不是都給他準備禮物了嗎?”作為連亭的鄰居,不苦是第一個被連亭用狐獴玉佩秀了一臉的人,昨晚趕在城門關上的最后一刻剛買回來,大師就已經提前得見了玉佩的真容。他當時正擱屋里試圖打坐搞天人感應呢,被毫不客氣闖進來的連亭攪和了個一干二凈,三清是不會放過他的!不會!
“禮物是禮物,生辰是生辰。”小朋友站在墻下仰著頭,認真地和大師講道理,頗有耐心,看上去還格外的開心。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和不苦講這些了,因為這還是他第一次把阿娘教他的東西都精準地學以致用在別人身上。
阿爹什么都知道,漂亮姨姨也很乖,只有大師和他一樣!
不苦:“……”謝謝,咱們真不一樣。
“你是不是不知道為什么準備了禮物,還要準備生辰?”絮果眼巴巴地看著墻上的不苦大師,就差把“快說你不知道,我給你好好講講”寫在臉上。
看著小孩凍的通紅但依舊興奮搭話的笑臉,不苦長嘆一口氣,行吧,誰讓伯伯我寵著你呢。
“是叔叔。”絮果糾正。
“我比你爹大,是伯伯。”不苦大師反彈。
絮果“咦”了好大一聲,真誠提出困惑:“你在阿爹面前不是這么說的。”
不苦大師的眼前隨之浮現出了好友那張玉面修羅的臉,很慫地想著,因為他氣場太足,我怕當他哥折壽:“叔叔,叔叔,行了吧?上輩子真是欠了你們父子倆的了。”大師一邊動作甚為熟練地翻墻進了連家,一邊領著絮果往暖和的后廚走去,“那絮果夫子可不可以告訴叔叔,為什么還要準備生辰啊?”
絮果搖頭晃腦的開心極了,他就知道不苦叔叔也不知道:“因為阿娘在給我們過生辰的時候也是這樣哦。不只是準備禮物,還會操心整個儀式。”
不苦:“???”你在說什么廢話文學?
“所以,我們在慶祝的時候也要準備全套。”絮果不僅回答了大師的疑惑,還會主動安慰,“你是不是以前完全沒有這么逆推的想過?沒有關系,不要內疚,阿娘說我們小朋友呢,在前運算階段就是這樣的,是不可逆邏輯,想不到也正常。我會提醒你,也會教你,下次你就不會這樣啦。”
不苦大師當場宕機。咱倆到底誰是孩子?為什么你說的話里每一個字我都知道意思,組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什么什么前運算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