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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桓翊都在京城,因選秀一事京城各家的忙亂他定是知曉的,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此事,忙著處理了族中幾個打著皇后名頭行不義之事的桓氏族人,又將花重金訓練的一批精銳護衛送進西南剿匪隊伍中。
“我就不明白,你又不入仕為官,為何偏偏對剿匪之事如此上心,耗費精力、財力不說,一點撈不著好,誰人知曉你做了這么多好事?”兩杯玉堂春下肚,霍軒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桓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朝霍軒舉了舉,仰頭一飲而盡。
他能如何說?他不愿失去他這位摯友,他不愿他年紀輕輕、壯志未酬時憋屈慘死。他不愿大寧朝腹背受敵,民不聊生。他希望所有有情人能在太平盛世之中攜手一生。
他今日是真的高興,他最珍視的兄弟還活著,有了攜手共度余生之人,這是較之前世天翻地覆的改變,他愿意為此奔波勞累、機關算盡。
霍軒見他喝悶酒,心里莫名有些難受,其實幾年前他就有感覺,桓翊經歷了他無法知曉之事,他突然就變了,雖然還是那副能迷倒萬千懷春少女的皮囊,但整個人給他感覺深沉蒼老了許多。
“這兩個月京城喜事連連,最好的時候,你為何不去提親?”霍軒躲過桓翊手中的酒杯,喚小廝換了酒碗。
桓翊來者不拒,接了斟滿酒的大碗,一飲而盡。
“沒到時候。”
霍軒聞言不由“嗤”了一聲,“何事才到時候?等到她有了心上人?還是入了你姑父的后宮?”
桓翊臉色鐵青,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喝完酒碗里的最后一滴酒,將碗倒扣在桌上,緩緩起身,“放心,姑母不會選她。不喝了,再次恭喜!告辭!”
他揮了揮手,腳步略有些虛浮地朝外走去。
今年的春日遲遲不來,整個三月雨雪不斷,走出酒樓,淅淅瀝瀝的雨落下,桓翊抬了一會兒頭才扶著走上前來的墨三離去。
前世手上一堆爛攤子,他殫精竭慮、疲于奔命,一人獨撐毫無助力,一時的“為自己任性”一回,在一切事情都在朝壞的方向發展之時貿然娶了她,是他一生的悔與痛。
這一世他要為她徒手造海,讓海闊,憑魚躍。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一路追更的小可愛,我會繼續努力!
第36章 暗招
◎還請姑母恕罪,郎懷往后只為她活。◎
這些時日, 看著京城各家熱鬧非凡,宋氏族老宋志業坐不住了。
他思慮再三,最終決定去到宋氏最年長的族老宋志才府上尋求助力。
宋志才的府邸位于南樓巷, 這原本是宋彥銘和宋彥鈞兄弟父輩的產業, 二十年前那場瘟疫過后,以宋志才和宋志業為首的十大宋氏族老聯合起來,以孤兒寡母難以維系產業, 宗族代為照看為由,謀奪了南樓巷宋家的產業。
領頭的這老兄弟倆自然獲益最大,宋志才得了這宅子, 宋志業則把宋家的商鋪收入囊中。
宋志才過了六十大壽之后便隱退家中含飴弄孫, 再不理會族務了, 但是宋志業知道,他手中還是有不少不為人知的資源的。
老管家殷勤地將宋志業引進后花園, 就見宋志才正躺在一張竹編搖椅上愜意地曬著太陽。
“嘿喲志才兄真是心平氣定, 穩如泰山吶!”宋志業扯出一個笑容, 在老管家遞過來的圓凳上落座。
宋志才斜瞥了他一眼, 不是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酸味, 他冷笑一聲的同時帶出一連串帶著濃痰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咳咳……咔……嘔……”
宋志業面露嫌惡,整個身子下意識往后靠了靠, 等他咳完才恢復如常。
宋志才咳舒服了才清了清嗓子道:“說吧, 什么事急成這樣?”
被戳中心事的宋志業有些難堪,不過既然打定了注意是來求助的, 也只好硬著頭皮承認,“什么都瞞不過志才兄啊, 咱們這么多年兄弟我也不兜圈子了, 便是最近選秀之事。”
“你是指宋彥銘那二丫頭?”
“什么都逃不過您的法眼。”宋志業聞言心下稍定, 如此大事,這老狐貍定然一清二楚,之前是他多慮了。
“不好辦,聽說他家大丫頭進宮求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了,這點小忙對皇后來說是舉手之勞,那二丫頭八成會落選。”宋志才聲音低沉,渾濁的眼睛看不出目光所到何處。
“我來正是為了此事,這是天載難逢的機會,那二丫頭不僅符合選秀資格,且機敏聰慧,樣貌也是生得極好,連崇福寺高僧都說她福澤深厚。若她能順利進宮,必能得皇上看中,屆時生個龍子鳳孫,不論她與咱們族里關系親疏遠近,咱們宋家可都是名副其實的天子外家了!”
宋志業說得激動,將下人端上來的茶一飲而盡,再次開口語調已平復不少,帶了些語重心長的意味,
“志才兄你也知曉,你我兩家的兒孫都資質平平,放眼族內也沒幾個有出息的,這偌大家業要世世代代傳下去,咱們一把老骨頭說什么也得搏上一搏啊。”
宋志才半瞇縫著眼,干枯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搖椅的扶手,好一會兒才問道:“賢弟打算如何做?”
宋志業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傾,特意壓低了聲音,“若是要做必定要辦得萬無一失,宋家二丫頭的名字報上去不難,難的是如何繞過皇后這一道,直接遞到皇上面前。”
“嗯……”宋志才沉吟許久,久到宋志業以為他也想不出什么計策正準備告辭時,才幽幽開口,“老夫有一招暗手,養了好些年,本是危機關頭保命用的,不過……都這把年紀了,生死無懼,左右再不動用浪費了,便拿出來給子孫鋪鋪路吧……”
……
皇宮,御書房。
常太監捧了最后一摞奏折遞到寧惠帝手邊,偷偷瞧了一眼他的神色,很快退回原來站著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靜立一旁。
這些日子皇上心情有些陰晴不定,不過按照常太監多年來的經驗以及皇上今日批閱奏折的速度來看,此時應是大晴天。
前幾日宋家那位族老找到他,托他將工部郎中宋大人家二小姐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常太監松弛的嘴角不由朝下撇了撇。
這二十多年他確實沒少收那老頭子的“孝敬”,不過自己愛財,卻不是不知輕重,好在皇上一向對宋彥銘極為欣賞,趁皇上高興順勢提一句倒是不難。
約摸半刻鐘后,寧惠帝批完奏折,常太監示意徒弟將奏折搬下去,他則親自端上一碗老參湯,“皇上辛苦。”
“嗯,今日還好,那宋彥銘倒真是放哪里都能用得上的人才!今日又替朕解決了一大難題,京城那幾處淤積了十多年的河道竟被他疏通了,今夏澇季朕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