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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下次再買其他衣服
第40章 040
◎害怕嗎?◎
姜若第二日是在自己屋子中醒過來的。
墨竹墨玉聽見動靜, 站在屋外輕聲問:“夫人醒了嗎?”
等聽見有人傳喚,墨竹墨玉才端著熱水和巾帕等進門。
姜若不習慣讓人別人這么侍候,尤其是當墨竹墨玉小心翼翼問她力道是否恰當時, 她總能在她們兩個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不必這么拘束,我有需要自然會開口的。”姜若說道。
而墨竹墨玉便像是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一般, 瞬間變得誠惶誠恐起來,就差要直接跪下來。墨竹稍微有主見些,問:“夫人,是奴婢們粗手粗腳, 做錯了什么, 還請您指點一二。”
姜若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兩句, 又忽然想到她才去安王府的那段時間,就什么都說不出來,最后只能讓兩個人先下去。
啟程之后, 時間變得漫長起來, 姜若跟在世子爺后面學些基本的禮儀、人際關系甚至是買地經商,還有就是適應自己的“新寡”的身份。
這些都沒有固定的時辰和固定的內容,幾乎是她對什么有興趣,世子爺便挑著她有興趣的東西說。他在中間還穿插些書文知識,大到“禮”的由來、六國縱橫之類,小到農桑水利、賦稅佃租,給她介紹了個全新的世界。
姜若是讀過書的,在早前家中還未衰敗之前, 請了女先生教導。她雖然學會了卻仍舊覺得那些古文佶屈聱牙, 年幼時還曾抱怨過, 讀書真是件頂吃苦的事兒。她不大能知道世子爺書文精通到了什么程度, 只知道他能將一個個她從未涉及過的學問說得清晰易懂,生出一種讀書也不過如此簡單的道理。
可學問能速成,裝裝樣子糊弄外人沒什么問題,可字卻不成。
于是每日在馬車行進時,她則是在車內開始練字,對外美其名曰為修身養性。世子爺一開始一直都跟著隊伍,等信和帶著人趕到時,他有時會離開隊伍自己去做些事,等到傍晚才會回來。至于他具體去做了些什么事情,姜若從來不知道。
他們是十一月底的某個傍晚,才抵達揚州府。
那時候她已經能夠將字練得有一兩分風骨,瞧著像是個從小精心教養長大的姑娘。看著自己剛臨摹出來的詩句,她正想問問世子爺怎么樣時,就瞧見男子不知何時靠著窗戶閉目睡了起來。
他穿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葛青色長袍,眉骨突出,眉毛沿著眉弓生長,只在開始處有些雜亂到后面幾乎是一筆勾勒而成,鋒利而又野性。而此刻他閉著雙眼,那股鋒利的氣勢就被遮蓋住。
鼻梁在眼窩處落在一層陰影,也將整張臉分割成半明半暗,斯條慢理又透著陰鷙,已然分不清那個才是真實的。
突然,男人睜開眼,眸光犀利而又淡漠,如同草原上緊盯著自己獵物的孤狼。
姜若一瞬間同頭皮炸裂,不敢有分毫的動作。
等看清是她之后,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怎么了。”
“想讓你看看我練的字怎么樣?”她僵硬地將自己手中的紙遞過去。
顧淮安伸手接過,也沒有敷衍而是認認真真看起來,給了一個“不錯”的評價。
此時馬車已經緩緩駛入揚州府,聽著外面來往商販的叫賣聲和行人交談走動聲,他抬手將車簾掀開一條縫看向外面。
走過一條繁華的街道,馬車穩穩地在一處府邸門口停下。
他這才將車簾放下,看向身邊已經將頭發挽成婦人發髻卻依舊眉間稚嫩的女子,輕聲問道:“害怕嗎?”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姜若明白自己只能往前進,沒有后退的可能。
她抬起頭,身形筆正,點點頭道:“不怕。”
顧淮安望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直接下了馬車。
他們前來拜訪的是揚州府的知府施意卿,也是姜若名義上的“舅舅”。之所以選中施家,這還虧得蔣大人的提醒。
施意卿并不是江南人,而是出身西北泰安,家中經營著茶葉草皮等生意,算得上富裕卻遠遠不能和江南這些有著幾百年根底的大家比。
現在之所以很容易會忽略掉這個人,是因為當初他科舉殿試并不十分理想,僅僅是同進士第一名。且他沒在京城熬年頭,而是直接去地方謀了個小官職,因有政績被調任到江南。當初皇帝其實并沒有指望他能做出什么政績,只是希望南方的官場上多些新鮮的血液,誰知道施意卿就這樣在江南扎根下來,現在任揚州府知府。
施意卿雖然在江南,可家中親眷還在泰安,因此有個外甥女上門尋求庇護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施意卿正好剛從衙門回來,驟然聽到泰安有外甥女來投奔自己,整個人都蒙圈了。他只有一個長姐,長姐
只養育了兩個兒子,哪里來的外甥女一說。
他的妻子溫氏以為是來打秋風的,準備讓自己身邊的婆子出面處理,“且看看是不是老家那邊來的人,如果是個心思純正的,落了難處我們也該幫上一把。”
小廝不大確定道:“來人還帶著不少下人,雖面有疲倦卻規整得很,衣裳首飾等都是時興的,想來不是遭了銀錢上的難處。”
施意卿思忖片刻,吩咐道:“先將人請進來。”
怕出什么意外,施家讓跟來的下人在外面等著,只允許姜若帶著一兩個下人進去,顧淮安自然要跟著。
小廝下意識想要開口阻止,兩個人卻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跟在婆子的后面往前廳走。
施意卿瞧見一個面生的年輕夫人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時,氣笑了,“敢問閣下是誰?為何而來?莫不是將施某人當成了無能鼠輩,隨意就能欺瞞過去。”
三年前,泰安老家還來了人,壓根就沒面前的婦人。
溫氏是婦人,對衣裳首飾等了解多些,一眼就瞧出面前女子的穿戴雖瞧著不起眼,可也不便宜,不是普通人家能供應得起。
她倒是大氣問了聲,“敢問怎么稱呼?”
姜若沒出聲,顧淮安從后面走出來,“是我找施大人,有些事想要求解一二,不知道大人可否抽出片刻時間來?”
顧淮安雖然是詢問,可只身站在前廳中間,身子端正目光清明甚至帶著幾分由上往下的俯視,似乎站在面前的不是掌管揚州府大小事務的知府,而是再普通不過的官員,就和門前小卒沒有任何區別。額
這樣的氣勢可不是裝模作樣就能夠裝出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