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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等了一千年那樣漫長,她終于等到一空大師松口,她嘆了一口氣說:“好,我答應(yīng)你。但你要先畫押,從此約定再不向他人談起這件事。”
一空大師畫押之后,她終于松了一口氣。像完成了夙愿一般,那樣輕松。她看了鄭淳一眼,好像,這個人就像她的守護神一眼,好像有他在,什么事情都能成功一樣。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是告訴了凈,這一切的原原本本。她知道自己讓了凈突然蒙受不白之冤,這多么傷他的心。所以,為了挽回,她什么都愿意做,來彌補了凈。
畢竟,了凈是個多么單純的小和尚啊。
☆、第三十三章 安慰
“快快放人。”她說,但是,當(dāng)門扉打開來的一瞬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懸空的腳。再往上看,是了凈熟悉的臉,和一條白布。
只聽見嘩啦啦一聲,她回過頭去一看,正是了凈的師弟了歸。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指著她,“妖女!妖女!”他說著不斷后退。
他手中的盤子掉在地上,碎成碎片。
她連連后退,呆愣著:“不……不是……”
一時間,無數(shù)的念頭沖向她的腦海,好的、壞的都有。但是,她無法忽略的那個念頭是——了凈是被她逼死的。這樣算不算是她殺了人?
“娘娘……”悄兒見她這樣神色渙散,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但是她又要指揮著那些個家丁,先去把人從房梁上放下來,看看還救不救的活。
“別跟著我。”她的眼睛像是失去了焦距,不知在看向何處,她跌跌撞撞,一個人往寺院后山,林子深處去了。
悄兒心道不好,趕快跑了去找齊王殿下。
鄭淳找到她的時候,她正伏在林間小道上一棵古樹的樹根上,低聲抽搐著。她嘴里喃喃自語,“不是我,不是我。”
鄭淳一個箭步走過去,看見她衣衫凌亂,還全是泥污,想來是在林間小路上摔了好幾次,才搞的一身狼狽。
他伸手碰到她,她卻嚇得一縮,哭喊著:“你別過來,不是我……”
“阿徐,你看清楚一點,是我!”鄭淳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知為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聽到他的聲音,她好像突然清醒了過來。她坐在地上,仰起頭,頭發(fā)上大約是涂了過多的桂花油的緣故,黏上了不少的樹葉,她精致的臉龐上除了滿是泥土,還有幾道細微的小血口,只有那一雙眼睛還明亮著,紅紅的,眼眶邊全是眼淚。
“阿淳!”她哭著一下抱住了他,她伏在他的肩頭,嚎啕大哭。
他也任由她抱著,由著她的眼淚沁濕他的領(lǐng)口,由著她把最軟弱的一面釋放。
等她哭了一會兒,哭累了,他說:“阿徐,這里人多眼雜,我們先離開這。”
她也漸漸恢復(fù)了一些意識,點點頭,但是才跟著他走了幾步,又摔倒在地上,腳踝處鉆心地疼痛。鄭淳低下頭去,檢查她的腳踝,發(fā)現(xiàn)早腫了一大塊。
他二話不說,一俯身,把她打橫抱起來。她一時未曾料到,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抱緊我。”鄭淳的話難得不是那樣溫柔如水,帶上了一抹不容拒絕的意味。她一時發(fā)愣。
她雖沒有再嚎啕大哭,但是,只要一想事情,就會想起了凈。想起了凈以前和她說的話,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在這一瞬之間……
鄭淳也不計較,只是抱著她在林間穿梭。他武功底子好,又上過戰(zhàn)場,在叢林間穿梭又快又穩(wěn)。但是,路走多了,他的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
聽著他的呼吸,她漸漸還是慢慢放松了一些。
即將入夜,夕陽與月亮同輝。兩個人都安靜了許久,他突然開口說道:“我第一次殺人,是在我第一次遇見你的前一天晚上。記不清殺了多少個。只知道,如果那些人不死,我一定會死。”
她慢慢抬起了眼,聽鄭淳說他的故事。
“血濺得到處都是,那些人的腸子也流得到處都是。我那時殺紅了眼。那時你救了我,我以為,你也是來殺我的。所以當(dāng)時,對你態(tài)度很不好,我認錯。”他說。
“所以,你并沒有殺人。是那個小和尚自己選擇了離開。你無須自責(zé)。”他平淡如水的話,卻像一壺開水,澆在她冰封的心上,讓她徹骨的寒意,被驅(qū)散了許多。
“后來,我才知道,要殺我的人,是我弟弟。當(dāng)今太子。”
他說著語氣漸漸激動了起了來,“失去了母親,還要被自己的弟弟殺死!”他的聲音越說越大,幾近咆哮,一時間林鳥盡驚。
“阿淳。”她默默聽他說了這么多,卻突然開口。她胳膊輕輕用力,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臉頰邊說:“原來,我們都有這樣多的傷口。”
她說著,臉緊貼著,他感到她說話的氣息都撲在他的臉上,她的唇貼著他的臉頰,那種輕輕摩擦的感覺,算不算親吻?
他的心,漸漸溫柔了下來。他說:“阿徐,我?guī)闳€地方吧。”
微風(fēng)拂過,蛙叫蟬鳴,今夜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怎么樣,水燙嗎?”他問道。
此時她正躺在長椅上,一頭秀發(fā)沁在小木桶所盛的熱水里。她望著天空,看著黑夜里的星子,不知道在發(fā)什么呆。
“我問你燙嗎?”他伸手沾了些水,弾在她臉上,這才打破了她的沉思。
“有點燙。”
“好,我去取些涼水來。”他說著離開了。她側(cè)著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厭一樣。
她現(xiàn)在在他的別院,這個地方離國寺后山不算太遠。天已經(jīng)黑了,林子里不好趕路,他便帶她來了這。這里極安靜,像當(dāng)初她和娘親寧氏住過的那個小院,不同的是,這里還有一個護院。
他剛才不辭辛苦地蹲下為她在扭傷的腳上敷藥,她第一次看見蹲下的阿淳。從上往下看的阿淳,又是另一個樣子了呢,少了一些冷漠,多了一絲溫柔。
“怎么樣,水溫夠了嗎?”他知道她腿腳不方便,又是為她敷藥又是幫她洗頭的,這樣的阿淳少了一點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多了一點平易近人。
她點點頭,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好像少看了一刻鐘,都是不可挽回的損失一樣。
“看什么呢?我臉上又沒多長東西。”他說著,趕緊避開了她的目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