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笑笑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修真界滿天星斗,每一顆都是修士隕落的魂靈。與其說是眺望星辰,不如說是思念故人。
“哥哥你在看娘親嗎?”
虞驚寒年少失恃,葉清也一樣,因此特別能感同身受,他爬上屋脊,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眺望星月交輝的天空。
“……是的。”
他早已經習慣了,他年少時長于虞府,母親一去便失去了所有庇護,長輩冷眼、奴仆欺壓和暗地里數不盡的排擠,他艱難地長大了,活著的每一日都極為艱辛,耗費著力氣。
他的童年就是在這般數寥落星辰中度過。
他心中早已裂開了一條溝壑,荒蕪遍生,每一次壓抑只會讓魔氣更加滋生瘋長,幾乎要沖破牢籠。
沒遇到葉清會如何,虞驚寒想過,他可能遲早會魔氣失控,如行尸走肉一般活著,體內流有一半魔血,仙門?魔域?何處是他的歸處?他就是一根無根漂泊的浮萍,也許會轉身走向深淵。
偏偏他遇到了葉清,天狩三年春,那小童為他撐了一把傘,用清清脆脆的嗓音道:“哥哥你跪在這里干什么啊?”一句話驚醒了即將魔氣失控的他,在雨中泛起無數漣漪,從此他的宿命不是平庸的溝壑,而走上了群峰之巔,正如那孩子每一次鼓舞,“哥哥生來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從今往后,他也有了一個目標,守護這道光,為對方披荊斬棘,為葉清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那縷名叫唐希的殘魂在某日也曾對他開口。
唐希:“你看得到我。”青年修士身軀透明,語氣卻十分篤定。
“嗯,我看得到。”虞驚寒承認了,殘魂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兩人私下這番對話后,唐希告訴他:“魔氣這種東西,懂得釋放是暴力的天性,學會克制才是強者的守護。”
虞驚寒若有所悟,從此學會了釋放與克制,實力上大有進益。那個既定命運中,動輒殺人的半魔之子,真的成為了傳說。
對方還朝他露出了一個悵然若失的笑容,說了一句話:“只有你和清清看得到我,若我有朝一日消失了,清清就交給你了。”
然后在某一日,這縷青年修士的殘魂真的消失無蹤無際了,毫無預兆也毫無緣由,他曾幾次看到葉清私下抱著枕頭眼眶微紅、偶爾對空氣說晚安后又想起了什么不知所措。
而他肩上發熱,似乎有人拍了拍,示意他去安慰。
那縷殘魂是真心希望,他能陪在葉清身邊。
一轉數年,他跟隨葉清回到魔域,常常有人在私底下譏諷道:“虞修士,爐鼎就該有爐鼎的本分。”虞驚寒私下也翻過典籍,心里清楚純陰之體、至陽之軀是頂級爐鼎體質。
每每聽到這種話,虞驚寒反應都是唇瓣抿緊,鳳眸蘊著一股漆黑,不斷擦拭自己的精瘦的臂膀,心中涌現一種無窮無盡的煩躁——大家都告誡他,爐鼎要有爐鼎的本分,卻從不告訴他,一個爐鼎應該怎么做。
葉清在看星星,他完全不知身邊人已經思緒放空,他在看滿天星星,猜想哪一顆是海瑤仙子,哪一顆又屬于唐希。
看得久了,伴隨著涼爽的夜風,他困意漸漸上泛。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虞驚寒說話,那略沉的嗓音響起,他說:“清清,你愿意陪我到處走走嗎?”
葉清:“咦?”
虞驚寒垂下眼睫,取出一枚玉佩,抿了抿薄唇,遮去眸中流露的一絲忐忑:“我想去尋找生父的蹤跡,也許是極南,也許是極北,我不清楚他在哪里,也許要走過許多地方,也許一輩子也找不到……可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陪我,那個人我希望是你。”
修仙之人對自己未來的道侶,也許在登仙之際就有過種種想法,唯獨虞驚寒沒有——他沒有任何想法,只是偶爾見到葉清,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眉眼彎彎的樣子滿足了他所有想象。
正如當下。
葉清眉眼彎彎。
他說:“好啊!等到修真界海晏河清后,我和哥哥一起走。”天下那么大,一起去看看吧。
夜風微涼,見證了承諾。
第二日,葉清睡醒后,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枚血玉麒麟玉佩,玉佩中流動著的液體艷紅似血,落在手心里散發著瑩瑩的溫暖,葉清困惑地“咦”了一聲。
……
時間荏苒,距離三萬萬妖魔覆蓋蒼穹、百萬魔兵圍攻歸元宗那一日已經過去了數月,一場無疾而終的仙魔混戰,三界都松了一口氣,唯獨令秦巡耿耿于懷。他潛伏在仙魔交界處,一直都沒有放棄攪風弄雨的打算。
道骨得不到,可他堅信,自己氣運加身,還手握救世之劍這個神器,他有能耐去改變這場局勢。
時勢造英雄,世間要降雷霆還是暴雨,全在他這個執劍者,翻雨覆云一念之間!
事實也確實如秦巡所想,在星海盡頭的宮殿,還有一盤還未下完的棋局——
全天下的山川河流盡蘊藉其中,又叫四海八荒圖,黑子十分活躍,白子也在走,緩慢而堅定,一個想毀滅世間,激怒裴玄,一個想要擁抱裴玄,讓天下海晏河清。
葉清回魔域第一個月,仙魔兩界陷入相安無事,秦巡也蟄伏了月余,他冷眼旁觀。葉清回魔域第二個月,兩界還是相安無事,一點要掀起波瀾的預兆都無,秦巡發覺自己英雄無用武之地,心中郁結,再也蟄伏不下去了,他跳了出來,決定坐墊什么。
他沒有立場,他不屬于仙也不屬于魔,所以他不受世間任何人事物束縛,他可以隨心所欲,肆意妄為。為了再一次掀起仙魔混戰,他的想法簡單粗暴——沒有條件,那便制造條件。
不少宗門都有自己的護山大陣。
護山大陣顧名思義,一種保護宗門不受侵害的法陣,一般是萬年以前宗門老祖白日飛升前留下來的東西,為了抵御嗜殺的魔修闖入作亂或者不知名的天災人禍。法陣不是一勞永逸的屏障,一旦運行,隨著時間流逝,日日夜夜會有自然損耗,需要后世弟子不斷用靈力修復加固。
秦巡執劍殺去,破壞了一處后,他心里驕傲,沒有多做盤旋,立刻轉身走人,御劍前往下一處。
修真界宗門林立,他沒有紅顏知己幫忙分憂,沒有得力干將自告奮勇,一切都要他親力親為。今日來了南川洲,明日要去桐州,大后日還要去鳴沙州,行程非常滿,他很忙的。
紫霄宗地處南川洲附近,這一日護山弟子發現,法陣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大吃一驚。
“不好了師叔,法陣疑似遭人破壞!”
“這究竟是誰干的!”
消息一傳來,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紫霄宗的法陣以山川靈脈為引,籠罩整座城,分為好幾層,最外層范圍最廣,幾乎覆蓋整座盤山大陣,范圍最廣的,自然也最為薄弱,硬是被人破開了一個巨大豁口,這個豁口一路蔓延到宗門后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