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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心二意,朝秦暮楚那是事兒嗎?
修真界奉強者為尊,強者的行事不容置喙,他們妖族的壽元更是漫長,多找幾個伴侶不是很正常嗎?老孔雀以己度人,認為以裴玄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與殺天滅地之能,他視若珍寶的兒子,身份地位如此超然,在仙魔兩道想要什么品貌俱佳的道侶都行,卻如此潔身自好,僅有兩三個道侶,實在太少了。
葉清:“???”
誰亂說,我沒有!他可乖了!
遠在山腳下的他,打了一個噴嚏。
葉清手里拿著一張地圖,標注了清晰的路線,白澤山脈景致絕佳,他要前往一處有湖泊溪澗的地方。他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他覺得走路走累了,挑選了一個木墩坐下,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塊餅子開啃。
這塊餅子深得他喜愛,因為上面灑了雷靈根最喜歡的香茅。
山崖之上,一棵參天古樹直上凌云。樓綺年身姿挺拔地站在高處,他居高臨下地睨著,葉清如無頭蒼蠅一般在山林間亂晃,兀自不言不語,鳳眸中有情緒涌動。
他來之前,在心里想象過葉清的樣子。
他以為自己離開數日,葉清如果心里有他,應該是失魂落魄、形容憔悴,一張白皙小臉因憔悴失去光澤,結果什么都沒有。
對方精神氣確實不佳,有點蔫,不過依然好吃好喝,還在啃餅子。
樓綺年略有不滿,他視線下移,微微一頓。
因為葉清很快就吃完了餅,繼續走路,他手持一把傘,風雨中顯得身形清瘦伶仃,小心避開崎嶇山路,輕抬足慢落地。每一步很緩慢,踩在葉片上,卻有輕輕的響動,像是走在他心上。
隨著那傘抬起,少年那張臉更是盡收眼底。
孔雀大妖這才發現,葉清的頭發是濕的,雨水打濕了對方的前額,幾縷粘在額頭,顯出眉目如畫,也更為幼嫩。
他皺了皺眉,忽然覺得這一場雨有些礙事。他想了想,身上分出一股淡淡的妖力,大乘期之力令方圓千里瞬間放晴。
滴滴答答的雨敲打傘面,有節奏的聲響驟停,葉清不明所以,“咦”了一聲。
他放下傘,那張臉更是一覽無余。
大妖眼力出群,看到了葉清臉上的嬰兒肥,似乎消了一點,那垂下眼簾的樣子,更是令人心生憐惜。
發現這個特征后,他心里的怒火澆熄了一些,他默默不語,心里想,竟真瘦了一丁點,看來他還是有把我放在心上……
這種猜測讓他心里涌現一種莫名的感覺,好似有什么,在他心底飛快滋長,猶如山間肆意的蔓草。
孔雀深深看了山下人一眼,他走了過去。
“哥哥!”葉清發現了他,嗓音十分驚喜,下一秒又想起什么,有些不敢說話。
“你來了。”樓綺年鳳眸半斂,一下子抹去了所有情緒,他沒有再翻舊賬。也許是風太大,發尾輕舞,有幾縷烏長發絲飄蕩在臉龐,在天光照耀之下,泛出鴉青,更襯容顏俊美。
他目若點漆,幾分光影落入他的眼眸,他一身青衣獵獵作響,十分灑脫,正如神鳥天性自在灑脫,本該遨游九霄云碧。
對方僅僅站在那里,就是修仙界自上古流傳下來的一個傳說。
飄然乘云氣,俯首視世寰,好似他生來就立于群山萬物之巔。
高華凜然,凡人不可輕窺。
葉清沒出息地看呆兩秒,他一直知道,樓綺年長得很好看,只是今日,這種感受更為鮮明。他拍了拍噗通噗通的小心臟。
兩人對視一場。
葉清知道,樓綺年在看他。
那目光有若實質,在他臉上一寸寸端詳而過,周遭空氣都微微凝滯,仿佛林間喧囂都停止了。
葉清莫名有些緊張,他來之前小鳥說要哄,他想了想,便醞釀了一下語氣:“對不起哥哥,是我惹你生氣了。”
這句話仿佛一個信號,摧毀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堅冰。
大妖淡然的、矜持的、紆尊降貴地低下了頭:“算了,原諒你了。走吧。”回魔域去。
他緩緩伸出一只手。
啊這么快?他才剛來呢,腹中還有無數絞盡腦汁的話語沒說呢。
葉清懵了一下,實際上葉清道歉了,可他依然不知道自己錯哪,不過好孩子自有好孩子的一套邏輯,你說是我的錯,那應該是我無形中做錯了什么,我就誠懇道歉吧。他乖順地往大妖那手掌下貼去,任對方捏著自己的后頸。
恰好此時,一只蒼鷹傲然振動羽翼,樓綺年抬頭望了一眼,看那只鷹凌云高飛,突破層層云靄。
羽族的鳥,應天地造化而生,天生野性難馴,本應以天為幕,四海為家,不該被旁人所束縛,淪為掌中燕雀。除非……那是他心甘情愿的棲身之所。
白澤山脈之中,少年悠閑漫步,與一只孔雀相攜而行,這一幕此印入畫卷,鐫刻進浩渺悠長的仙界史中。
第100章
葉清回到魔域后,在自己院子里看到了虞驚寒。月華如練,照出地上一片亮光,少年靜靜坐在屋脊上,身軀單薄瘦削,融化在這幾乎湮滅氣息的黑夜中。恰如與其他人情緒外放不同,他從不怕心事宣之于口,習慣了內斂深藏。
唯有光亮主動接近他。
“清清。”
少年朝他望來,嗓音干凈,含著不易察覺的溫情,夜色中那劍眉薄唇,高鼻梁,襯著棱角分明的側顏,有幾分不容褻瀆的清冷。月光恰好投來,以眉心為分界線,他半邊身子立于光影之下,一半光亮,一半濃黑。
半魔之子也許就是這般,穿白衣時氣質孤絕,仿佛不染塵埃。穿黑衣時,血色畢露,實力進益極快,似魔非魔。
“哥哥!”葉清的語氣亦是十分驚喜,大妖族公子冷冷的那句,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猶在耳畔。
葉清從來管吃不管記,三兩下爬上屋脊,他以為虞驚寒在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