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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鮮幣)第一百五十四章

終得相見

皇比烏府大得多了，繞來繞去的仿佛沒個盡頭，時不時遇上些人向前面走著的男子行禮。頭里都快發暈，就這樣走了好久好久，他們的腳步終於停下。

這個地方，不大不小，像是一處院落，走動的女見了他們趕忙迎上來，行禮低語之後，又轉身迅速走了進去。

不一會，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了門口，墨九瞪大了眼睛看著，一時之間只愣愣的站在原處，雙唇蠕動著，竟是吐不出半個字來。

那人的目光一下就落在她身上，打量了許久，開口是又驚又疑：“傻九？？”

兩個字，將墨九從怔楞中喚醒，雙腿邁開，直直沖了過去。抱住了門口站著的人，喉嚨哽的厲害，艱難又艱難，她終於能發出了聲：“丹兒……”

丹兒被撞的後退一步，呆滯了一陣，眼里緩緩升上了霧氣。她伸手緊緊回抱住身前的人，聲音也在抑制不住的發顫：“傻九……你……你怎的來了……”

墨九眼一閉，淚水滿溢，脫出眼角，她悶悶的應道：“我來……我來看你了……”

丹兒沒再說話，墨九也沒再開口，兩人抱在一處，只無聲的落淚。哭著哭著，還是丹兒先回神過來，掏出了帕子，抹去對方臉上的水珠子，擦完了自己的，再對著男子所站的方向悠悠福身下去：“王爺。”

鄔尚煜淡淡點頭：“不必多禮。”

聽到這個聲音，墨九揉了揉眼睛，深吸了口氣。慢慢的轉身走回去，也是一個用力的福身，強忍住淚意，她低低的說：“謝謝……謝謝王爺。”

鄔尚煜一把將她拉住，看著小臉上未干的淚痕，他的眉心不易覺察的躇了躇，啟唇故作輕快的笑道：“哎，就用這個打發我，未免太過容易了吧。”

墨九仰臉看他，明顯的一呆。

男子的指腹上她的眼角，滑下她的臉頰：“也進了，人也見到了，該要什麼回報呢，我暫時還未想到。不過等我想到了，屆時上刀山下火海，你啊也別指望能逃得過去。”

墨九被逗笑了。眼里還閃著水光，她細聲細氣，乖乖順順的答：“是，王爺。”

男子捏住了她的下巴，輕輕搖了搖，墨九吸了吸鼻子，羞羞澀澀的垂下了眼簾。就在這時，外面走進了一個人，丹兒見了，眼里頓時一亮：“皇上！”

男子了她的小腦袋，再收手轉身過去：“皇兄。”

墨九來回看了看，也跟著低頭行禮：“皇上。”

鄔辰颺含笑掃過眼前的一個個，對於墨九的突然出現，他似乎并不驚訝：“這麼熱鬧，原來是小墨九來了。”

他說的坦然又大方，可墨九就不那麼自在了。

畢竟她是暗暗拜托了王爺，偷偷進來的。她知道，里不是普通百姓說來就能來的地方，她怕牽連王爺受下什麼怪責，便忙不迭的出聲道：“我……我聽皇上說里很好玩的，所以……所以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來看看……皇上……我是……王爺他……”

身旁男子滿不在乎的打斷了她的話：“好玩？我怎麼一點也不覺得。還是喝酒比較實在。皇兄，酒還在等我，容弟弟我先行告退吧。”

“說的這是什麼話，母後那里去過了麼？”

“沒有……不過昨個兒才去過，今個兒也不急。”

“你難得回來，有空就多去看看，母後也是念你念得緊。”

“知道了知道了，不還有皇兄在呢麼，明個兒再去，也是一樣。”

“胡說，哪是一樣。你啊別老惦記著喝酒，酒多傷身，也是不小的人了……”

“哎呀皇兄怎的學起母後來了，一個大男人這般的羅羅嗦嗦……好了好了，我這就走了，皇兄留步，不送不送啊。”鄔尚煜狀似不耐的掏掏耳朵，最後看了墨九一眼，才甩袖離去。

鄔辰颺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收回落在了墨九身上：“有些時日未去看你，小墨九，你可會怪我？”

墨九嚇了一跳，這又是從何說起呢……況且他是皇上啊，怪他？她哪里敢。想著便趕緊擺起手：“沒有沒有！皇上，我很好的，不用來看我的，真的。”

“哦，是這樣。”男子走近，上下打量著她，“看樣子，身上的傷該是好了吧？”

“是的，皇上。”

“那麼……”男子背手俯下身，輕聲道，“這些時日，小墨九，可有想我？”

“哎？我……”墨九無措了，眼神閃躲著，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看著她的羞窘，男子偏頭低笑，一捏她的臉頰，再直起身道：“小墨九可是難得的貴客，既然來了，那就好好待上個幾天，讓丹兒帶你四處看看。”

說著他對不遠處的丹兒輕頜首，接著再道：“今日一見，想必你們有許多話要說。等我得空，再來陪你。”說完，也是穩穩邁步，轉身離去。

一抬頭，墨九便見丹兒的目光深深長長，緊緊追隨著男子離去的背影，即便其消失在墻之外，再也望尋不見。

接下來，進門，再接下來，是晚膳時分。直到洗浴凈身，換上了丹兒的衣物，與她并排躺在床上，可她們之間卻言語甚少。

其實，墨九藏了一肚子的話要說的。未見丹兒時，字字句句，一天天的積著累著，無從訴起，只能壓在心里。

她想告訴她，自她走後，府里發生了些什麼，自己是如何，張媽是如何。她想問她，那時她為何要走，那時為何要不告而別。想念，不舍，擔憂那麼多那麼多，那她呢？她有沒有想她們？她是否牽掛，就如她們對她一般？

今日，她終於見到她了。可她發現，她似乎有一些不一樣了。她的打扮，頭上著的簪花，身上穿著的衣衫，好看致，是自己見未見過的。她瘦了，也變漂亮了，開始，她都差點認不出了。

她的一言一行，對向女時的神態，出口的那些吩咐……

她像是……變了個人。

作家的話：

抱歉昨天沒更呀，好吧，我努力下今天三更吧！~

(10鮮幣)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不去

言府時的丹兒，烏府時的丹兒，小時的丹兒，進前的丹兒……離別，并沒有很久啊……

好奇怪啊……為什麼……她會不一樣了？

看著這樣的她，墨九突然覺得有一點陌生，有一點局促。憋在心里的話，就這麼，半句也說不出來了。

房內還燃著燭火，一點暈黃，幽幽的昏暗。

安靜，還是安靜，身旁的人一動不動的，就在墨九以為她已入睡的時候，卻聽她輕輕的開了口：“今日……是王爺送你來的麼？”

墨九眨了眨眼睛，也是輕輕的回答：“嗯，我去求了王爺，求他帶我進的。王爺很好，他答應我了，然後，就帶我來找你了。”

“嗯……”沈寂了一陣，身旁人又言道，“你這傻子。這樣一來不就欠下他的人情，若之後他又來糾纏，你怎麼辦？”

墨九翻了個身，面向她，小聲說著：“不會的。我是一定要見你的，王爺幫了我，無論怎麼報答他，我都是愿意的。”

身旁人似是嘆了口氣：“你啊……我不在你身邊，等你被人賣了，我看你找誰哭去。”

墨九挪著手腳，靠近她：“哪有這麼嚴重的，王爺才不會賣了我呢。”想了想，終是小心翼翼的問出一句：“丹兒……你……好不好？”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答，墨九復又開口：“我求過二少爺，也求過大少爺，可是，他們都不答應。我看到你寫的字條，我沒有告訴張媽，我只想，怎麼樣都要見你一面的，要不然，我真的不放心，丹兒，你……”

“字條？？”身旁人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也一下子提高了，在這安靜的夜里，突兀的有些刺耳。

“是啊，你的筆跡，我認得出，我也不會認錯的。你不方便回來，所以就托人送字條給我，對嗎？”

“是……是我寫的，但是我……”

說著，話語就變的模模糊糊，未完的後半句也含在了嘴里，混混得不清。正疑惑間，墨九聽到丹兒的聲音又清晰的響起：“娘……她還好麼？”

猶豫幾番，墨九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不好。”

感覺身旁一個顫動，再開口是滿滿的急切：“怎麼？？”

“知道你走了……張媽她……就暈過去了，然後……她就病了……”

昏暗的房里，她看到丹兒的側臉輪廓，兩片唇在不住的抖索。慢慢的伸手，上她的臉頰，沒有意外的，觸到了一片濕涼。

心里涌上股難受，搭上她的肩膀，墨九忍住眼里的酸澀，低聲安慰道：“丹兒，你別擔心，二少爺叫了大夫，大夫天天都來的。張媽喝了大夫開的藥，很快就會沒事的。”

丹兒忽的轉身過來，蜷在她懷里，肩膀顫動個不停：“娘她病了……她怎會病了……她定是在怪我……怪我不聽她的話……怪我惹了她生氣……”

墨九緊緊抱住了她，啞著聲說：“不會的不會的，你走了以後，張媽很想你，很擔心你，她不知道你在里好不好，她一直在念著你，她……她怎麼會怪你的呢？”

丹兒哽咽著問：“是麼……是這樣麼？……那你呢，你可有怪我？”

墨九緩緩搖頭。

丹兒回抱住她，哭得像是個無助的孩童：“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惹娘生氣的……娘不準我進……我……我沒有辦法……”

“嗯……我知道的……”墨九用力的咬唇，卻止不住眼淚滑下的勢頭，“我和張媽都知道的，我們不生氣，也不怪你，真的……只要你好。可是丹兒，你好嗎？你瘦了……你過的不好……是嗎？”

丹兒沒有作聲，只壓抑的哭泣。

墨九聽了心疼的極，笨拙的輕拍著那抖動的背脊，喃喃說道：“若是好，你又怎會留下那兩個字……你知道我們會擔心，知道我們會著急，所以你一定是很難過，很委屈，你是想告訴我的，對嗎？”

丹兒忽而點頭，忽而搖頭，極輕微，極模糊，令人辨會不清。

墨九順著她的頭發，口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什麼壓在那里，沈沈的，重重的，讓她呼吸不暢，憋得難受：“你說過，皇上會保護你的，那為什麼，你還是不好？山兒，張媽一直在等你，我也在等你，你回來，我們在一塊，就像以前那樣。不要呆在里，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懷里蜷著的人還是不說話。待顫動逐漸平息，待泣音逐漸低下，她慢慢抬起了頭，一字一字的說：“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我竟也不知道了……”

昏黃暗色下，她臉上的淚仿佛在反著光。她牽動起嘴角，露出一個凄然哀婉的笑：“傻九，我只知道……來了這里，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墨九怔住。

這一抹笑，似乎隱約卻又無比清晰，映入她的眼底，刻進她的心里。這一句，飽含了何樣的復雜暗帶了什麼苦澀，悠悠久久的在耳邊回蕩，令她的口更為沈悶，無端的生出了些痛意。

她只能愣愣的看著看著，後來，何時睡去的，怎麼睡去的，也是有些忘了。

第二天醒來，她的眼睛腫了。身旁人起身時面色平靜，昨夜的一頓痛哭，像是一場夢。描眉梳妝，只有同樣微腫的雙眼，泄露出了些許的痕跡。

一夜過後，她們之間就和以往一般。丹兒大著聲說話，大著聲笑，只是所談話題都是無關痛癢，只是她對昨夜種種，半點未再提起。

她告訴她進後的所見所聞，她告訴她里的女子梳什麼妝容，穿什麼衣裳，平日里會做些什麼消遣。她告訴她里好大，開始她還迷過路，她告訴她里的飯菜樣式致，只是份兒像喂小鳥似的，她吃不甚飽，便只好再拿點心充數。

墨九聽得迷茫。

原來里的生活，沒什麼特別，這樣的日子……算是好嗎？

若是好，為何丹兒的臉上總籠著層淡淡的黯然，可若是不好，為何她說的這樣開心，不提委屈，不提難過，更絕口不提的是……離開這里，隨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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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鮮幣)第一百五十六章

好與不好

昨夜的一番話，始終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真的不懂。

為什麼說回不去？為什麼不能回去？進了就不能回去了嗎？還是因為皇上不準？

那時，丹兒淚中帶笑，是一種難言的復雜。

她知道，進是為了皇上，所以丹兒不愿離開，她是在舍不得？舍不得離開皇上嗎？

即便知道張媽病了，即便哭的那麼傷心，她還是……不愿走嗎？

她說好與不好，她也不知。

自己無法理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好就是高興，不好就是難過，這個問題很簡單的，為什麼會不知呢？

莫非有什麼說不出的苦，不能叫自己知道？莫非皇上待她不好，她害怕不敢說，還怕自己聽了擔心難受，所以更不能說？

若是這樣，為什麼還不愿走呢？

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墨九心里有著諸多猜測。晌午過後，丹兒興沖沖的拉她出了門，說是要帶她去園里賞花。若照以往，她也定覺新奇開心，可眼下，什麼花啊樹啊，她是本沒心思看的。可她也不想掃了丹兒的興致，邊走邊看，邊暗下打量著身旁人的表情。

欲言又止，她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的冒出一句：“丹兒，皇上他……你們……怎麼樣呢？”

撫著花瓣的手突地一滯，丹兒彎著腰，只看著眼前怒放的花兒，淡淡的回道：“什麼怎麼樣？”

“就是……就是皇上……他對你……好嗎？”

丹兒站直了身，轉頭淺笑：“皇上對我，自然是好的。”

墨九語塞了，只能輕輕點頭：“哦，哦……是……是這樣嗎……”

丹兒看了她許久，“撲哧”一笑，伸手用力點上她的額頭：“傻九，你又在胡想些什麼。”

“哎喲……”墨九向後仰了仰，嘴里支支吾吾的說道：“沒有，沒什麼的，我只是、只是想問一問……”

“我知道，你是怕皇上對我不好，怕我受了委屈，不敢對你說，是不是？”

一句話，全猜了中。墨九揉了揉額頭放下手，目光忽閃忽閃，是以無聲的疑問。

丹兒收回視線，垂下了眼簾：“記得嗎，在進之前我就說過，我早有了準備。他是皇上，他有該忙的事，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他記著我，記著我在等他，待在他的近處，等他空時能來看看我，這樣就已足夠。”

“那日……乘他來府時，我偷偷去找他。在他離去前，我拉住他，對他說，我想隨他進。”這一段始末，墨九聽的認真。

“其實開始，他并未答應的。然後……然後我就告訴他心里所想，我騙他說，如此這般，你們是知道的，也是同意了的。再然後，他就成全了我的心思，帶著我一起進了。”

“當晚，他就下了吩咐將我安置下來。之後，他時不時的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你也知道，我是丫鬟出身，見識淺薄，還能說出些什麼？”

“即便只能說說小時的事，說說在言府的**毛蒜皮，他是笑著聽，在我面前，未有半點不耐。”

“他來的不算頻繁，但我知道，他是盡了力了。”丹兒臉上一片柔柔，“我都明白，我都知道，只是……”

墨九豎起耳朵，好奇的問：“只是什麼？”

“只是……得了一些就想要得到更多。原本以為的滿足，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不滿足。一點不夠，就想要多一點，再多一點……人的心，真的很奇怪……”

丹兒的聲音很輕很低，悠悠的，嘆息一般。墨九聽的似懂非懂，這時，丹兒抬起了眼簾，沖她一笑：“好了，我也真是，與你說這些作什麼。你啊，哪會明白的。”

又是這樣的笑……帶著恍惚，帶著黯然，似甜，似蜜，似愁，似澀，明明在笑，可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聲來。

墨九欲要辯駁，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臉頰被一拉一扯，面前人肅著臉，狀若一本正經的說道：“總之，皇上沒有不好，我在里沒有不好，不要擔心，不要胡思亂想，聽見了沒？”

墨九愣愣的點頭。只是心里的疑惑，懷疑怎麼也消失不去。

真的嗎？丹兒沒有騙她嗎？

真的無事，為什麼她的表情是這樣的？真的無事，那那張字條又是怎麼回事？她的字跡，她親手寫下，上面清清楚楚的明說“不好”……

腳步聲，由遠及近，丹兒率先轉頭，下一刻趕忙收回手，拉著她匆忙的福身下去：“參見怡妃娘娘。”

怡妃？娘娘？這個意思……來的……是皇上的娘子嗎？這是進後遇上的第一個“娘娘”啊……墨九心里緊張，僵著身子不敢抬頭。

只見一片艷色裙擺從眼前慢慢的拖曳過去，上面繡著致的花紋，行走間，還帶出一股暗香。

裙擺越過她們的身前，緊跟其後的，是兩抹素色。沒一會，“娘娘”的聲音就在頭頂不遠處響起：“唉，本是想來賞花散心，這下好了，生生掃了本的興致。”

另一個聲音接著響起：“娘娘莫氣，里總有些個不長眼的，娘娘可是金體嬌貴，為這不長眼的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本也道是奇了。這皇里面，不是妃嬪，就是女。秀蘭，你倒是說與本聽聽，兩樣皆非，那算個什麼？向本行禮又是什麼意思？”

“回娘娘的話，奴婢愚笨，可奴婢聽過一句，叫是好狗不擋路。奴婢想，照這意思來看，會擋路的，不是人，也非好狗。”

“呵呵呵……原來如此，這倒有趣。皇上也真是的，什麼貓啊狗啊的都往里帶，也不嫌外面來的不干不凈，臟了里的景兒。”

“娘娘，皇上是心善，貓狗就是貓狗，總變不成人的，娘娘您呢，就權當看個笑話，當是皇上在變著法子，逗您高興。”

“也是。笑話雖好看，可本還怕污了自己的眼。皇上晚些還要過來，秀蘭秀竹，這就回去吧。”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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