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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鮮幣)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人一桌

墨九震驚的無以復(fù)加，整個兒的僵住，呆住。

這個叫什麼娘娘的，聲音是柔里柔氣，可出口的話，字字句句，刺耳至極。那兩個女應(yīng)著和著，明里暗里的辱罵，連一向反應(yīng)遲鈍的她，都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來丹兒在里，經(jīng)受的是這些？？

光是今日，入她耳里的就難聽到不行。那麼在她來之前呢？在她看不到的時候……是不是還有更難聽的？？

皇上有很多娘子，一個“娘娘”是這樣，那其他的呢？

這樣的辱罵，究竟有多少句？這樣的難堪的場面，究竟發(fā)生過多少次？

這些時日，丹兒……倒底承受了多少？

慢慢的轉(zhuǎn)頭看向身旁，只見身旁的人已是直起了身，正死死盯著那行人離去的方向。

她的臉色忽白忽青，她的眼睛亮的慎人，自己仿佛能看到里面燒起的兩把大火，自己仿佛能聽到，那齒間咬合在格格的作響。她的手緊緊捏成了拳，從那同樣緊抿的唇間，緩緩崩出了幾個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什麼？

墨九不敢問。

因?yàn)榈旱谋砬榱鑵枺驗(yàn)榈旱难凵衿娈悺ＴS多的不甘，許多的哀與怨，憤與恨糅合在一起，強(qiáng)烈的，洶涌的，這諸多的復(fù)雜，她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不得不說，她有些驚到，也是有些嚇著，起身是沈默，回去一路也是沈默。

一次又一次，偷偷重復(fù)打量著身旁人。她的表情似有和緩，只是眉眼間的冰冷寒意仍是彌散不去。

對於園里發(fā)生的一幕，丹兒并未說什麼，也沒有解釋什麼。不知是何時，興許是回到了住處之後，她又開始東一句西一句的閑話聊談。仿佛是平靜如常，只是她嘴上扯出的笑，看在墨九眼里，便覺橫帶了幾分勉強(qiáng)。

既然她不提，墨九就也不問。不提不問，雖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不忍。心里堵的難受，人也悶悶的安靜了下來。丹兒怎會不知呢，但她也未點(diǎn)破，任這古怪，略有沈重的氣氛一直延續(xù)到了晚膳時分。

桌上的飯菜豐盛，二人才剛坐下，就見門外轉(zhuǎn)進(jìn)了一高大男子。

丹兒忽的站起，驚喜道：“皇上！”

墨九也跟著行禮，男子穿著一身黃色緞袍，臉上笑意深深：“說了多少次了，無需多禮。”

轉(zhuǎn)眼看過桌上，又道：“原本只是想來看一看，可這麼一看，我倒也有些餓了。”

聞言，女手腳伶俐，多添上了副碗筷。男子一揮手，女便低頭退下。穩(wěn)穩(wěn)在桌前坐下，來回掃過面前的兩人，他狀若不解的問道：“咦，都站著作什麼？莫不是只用看的便能飽了？”

丹兒笑了起來，率先坐下：“哪能的。奴婢不過在想，不知這些飯菜合不合皇上的胃口。”

男子似是認(rèn)真的再看眼桌上：“聞著很香，我看甚好。”再抬頭對著墨九溫聲道，“我只身前來，這里又沒外人，小墨九莫要拘謹(jǐn)了。”

墨九默默的挪動身體，將屁股挨上了凳。男子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舉手夾了塊蜜汁排骨到她碗里，笑瞇瞇的問：“小墨九初來里，今日一天，可有四下走動看看？”

墨九的心里本就悶著，也未答話。丹兒看了她一眼，迅速的接口，說著從昨個夜里到今日白天聊過了好一陣，然後就出了門去到園里，邊走再邊聊，賞著些花，看著些景。

洋洋灑灑的一通下來，墨九仍是不言不語。

鄔辰揚(yáng)不動聲色的聽完，一歪腦袋，好奇道：“小墨九好像不怎麼高興？是覺得里無趣麼？”

墨九抿唇不開口，桌下丹兒暗暗輕踢來一腳，她這才動了嘴：“皇上，我沒有……沒有不高興……”

鄔辰揚(yáng)微微皺起了眉：“與我這般生分，定是有不高興的。”

頓了頓，墨九再度低低的出聲：“辰揚(yáng)哥哥，我沒有不高興，里……很好的……”

一旁的丹兒笑著點(diǎn)頭：“就是就是，皇上多慮了。她呀一向怕生的緊，第一次進(jìn)來，總有些個不適的。”

“哦，是這樣。”鄔辰揚(yáng)垂下眼簾，再為墨九夾上筷飯菜，接著，慢條斯理的開口，“那麼，今日在園里看了些什麼，見著了什麼生人，丹兒，你來說與我聽聽。”

“回皇上，我們就是……就是看看園里的花兒……開得真漂亮……”

“嗯，還有呢？”鄔辰揚(yáng)放下了手中筷子，側(cè)臉看向丹兒。

“還有……還有……”丹兒猶豫一番，輕輕道，“碰上了怡妃娘娘。”

“怡妃？”鄔辰揚(yáng)若有所思，單手支起下巴，含笑道：“怡妃也去了園里麼？她平時就愛擺弄花草，子也是直爽，小墨九已見過她了麼？”

什麼直爽……她一點(diǎn)也沒覺出來。那個娘娘罵人的時候又是刻薄又不留情，聲聲侮辱，難聽得刺耳，若這就是所謂的“直爽”……她真的不敢恭維。

放在膝蓋上的小手被溫?zé)岚乓粋€輕微瑟縮，一抬頭就迎上了男子投來的目光。

他似在仔細(xì)的注視端詳，完了，他溫柔的問她：“這樣悶悶不樂，小墨九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是啊，是有委屈，很大很大的委屈。只不過，受委屈的不是她，是丹兒。

“我……”該不該告訴他呢？墨九欲言又止。

男子捏了捏她的手，再親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墨九是貴客，誰敢怠慢，誰敢讓你受下委屈，我可是萬不能答應(yīng)的。”

墨九偷眼看了看丹兒，嘴里遲疑：“其實(shí)……我……其實(shí)娘娘她……！！”腿上橫來用力的一腳，她皺了皺臉，泄氣的低下頭：“沒什麼……其實(shí)沒什麼的……”

丹兒勉強(qiáng)笑道：“是啊，怡妃娘娘為人和善，哪會有什麼事的。不過見她臉生，只問了幾句便走了。”

鄔辰揚(yáng)撫了撫墨九的頭頂，朝丹兒淡淡的撇去一眼，道：“其實(shí)在里，平日眼前見的也就是這麼些個，遇上了外來的，難免會有好奇。說下什麼，做下什麼，許是無意，既是無意，那麼，便無需放在心上。”

墨九沈默。頭頂被大手撫過，男子繼續(xù)在說：“不過小墨九是里的客，客人不高興，就是主人家招待的不周，無論如何，我先向小墨九賠個不是，可好？”

讓皇上給她賠不是……這……這她怎麼受得起？

於是，哪怕心里再憋再悶，墨九還是輕輕搖頭：“沒什麼的……辰揚(yáng)哥哥，丹兒說的沒錯，是我……是我第一次進(jìn)，所以……所以……”

“我知道，里與烏府不一樣。”男子出口打斷，低笑出聲：“無礙的，再待個幾天，小墨九便能習(xí)慣了，丹兒，你說是麼？”

丹兒正在發(fā)愣，回神之後，慢慢的點(diǎn)頭：“嗯……是，皇上。”

看著身旁的人略有局促的抿著唇，與之相映的，是男子臉上笑意柔和。

丹兒悄悄垂下眼睫，掩去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復(fù)雜。作家的話：昨晚上碼的短短一章，好像沒能傳上……那就并到今天第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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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鮮幣)第一百五十八章

委屈

一頓飯，似在平和愉快的氣氛中過去。吃完，再閑話了些許，鄔辰揚(yáng)才起身離去。

洗漱凈身完躺在床上，兩人默默無語。

蠟燭熄了，房內(nèi)一片黑暗，丹兒每隔不久便翻動個身，仿佛在為什麼煩躁。

墨九也是睡不著的，聽著身旁的動靜，嘴巴張了又閉好些次，仍是未能出聲言語。

就這樣，迷糊著睡去，待隔日起時，墨九的眼眶下面泛著些黑青，坐在鏡臺前的丹兒，也是如此。

墨九沈默的看著她描眉梳妝，用脂粉將這抹憔悴遮去。再沈默的聽她吩咐女準(zhǔn)備早點(diǎn)，清粥饅頭，說是清淡就可。

銅盆里是新打來的熱水，丹兒絞了巾帕，送與她眼前。凈過了臉，套上了鞋襪，丹兒取了外衫過來，她慢慢的穿好。在桌前坐下，丹兒從女手里接過杯盞遞來，她淺飲一口濃茶，在嘴里含過一會，再吐在女捧來的空盞里。

丹兒掏出帕子在她嘴上拭了拭，接著收回手，低頭飲粥。

她也低頭，邊吹著粥上熱氣，邊小口小口的喝。

在里，這樣過著日子，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

丹兒好像是很習(xí)慣了，身邊有了使喚的女，她不用再做些瑣碎事，不用里里外外，忙這忙那……

爹有很多娘子，她曾在言府那顆大樹上偷偷見過。她們身邊也是跟著丫鬟的。突然覺得，丹兒的神態(tài)舉止與她們有一些相像。

她的轉(zhuǎn)變，似在一夕之間又似是理所當(dāng)然。只是，這樣的她，真的好嗎？真的開心嗎？

她要自己放心，可親眼見著了昨日一幕……自己，又如何能放下心呢？

“丹兒……你在里……真的沒事嗎？”憋了好久好久的一句話，皺起的眉間，是深深的擔(dān)憂，深深的懷疑。

面前的人頭也未抬：“能有什麼事？不是已經(jīng)與你說過了，我好得很。”

“是嗎……可是昨天……昨天在園里……”

丹兒放下手里的羹匙，摒退了女。待房里沒了別人，她直視墨九的雙眼，平靜道：“昨天什麼事也沒有，我已經(jīng)忘了，你也忘了吧。”

“忘了？可是你……”墨九一愣，接而眉頭皺的更緊，“丹兒，你告訴我，那個娘娘……是你認(rèn)識的嗎？”

丹兒沒有立時作聲，垂下眼簾，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不過見過幾次，無所謂認(rèn)不認(rèn)識。”

“那……那她為什麼要對你……”後面的話，墨九還是未能說出口。

“哼，今日是我，明日還有別人。”

“面上的冷嘲熱諷，暗地的齷齪心思，在這里，沒有為什麼。端只看你，有沒有人撐腰，站的夠不夠高。”

“不夠份量的，就只能被踩在腳下，若站在高處，他人便只有巴結(jié)奉承，曲意迎合，唯恐有半點(diǎn)怠慢，就會直系了生死。”

一席話，面前人說時臉上肅然，眼光凌厲，墨九看得心驚聽得跳：“是、是這這樣嗎……那……那你……”t

丹兒緩下一口氣，淡淡道：“你不用擔(dān)心，不過是嘴上的功夫，我還受得住。皇上親自帶我進(jìn)，她們看不過眼卻又無可奈何，只是在嫉恨罷了。”

“怎麼可以……她們……她們這樣說你……皇上……他知道嗎？”

丹兒表情一黯：“他不必知道。若抵不住這些，還談什麼陪在他身邊，又憑什麼與他相守。”

“丹兒……我知道，你想與他一起，可是……”墨九握上她的手，眼里是滿滿的心疼，“我不要你受委屈，聽到她們這樣說你，我真的好難受。你在里一點(diǎn)也不好，丹兒，我們一起回去，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丹兒的手微微一動，“我不顧顏面的離了府，還怎麼回去？你要我怎麼跟娘說？說我後悔了？說我在里呆不下去？所以，便只能如喪家之犬一般的回來？？”

墨九呆住，睜大了眼睛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的！里……里不好……你不開心……回去……張媽等你……我也……”

“好了，不必再說。”丹兒厲聲打斷，用力的抽回手，“你知不知道，她們?nèi)荚诘取戎次业男υ挕Ｎ也荒苋缢齻兊脑浮也桓市模∷齻兛梢浴乙部梢缘摹沂遣粫厝サ模　?

“什麼？你……可是……這……為什麼……”

丹兒緩緩站起，居高臨下的目光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決與陌生的冷硬：“總有一天，我會叫她們後悔當(dāng)初。”

“我人在這里，你見也見過，看也看過，我也不想再聽你說什麼回去。”

“你若能明白，便留下。你若不明白……那麼，就趁早離開皇。”

皇里，一個嬌小人影在漫無目的的行走。她邊走邊揉著眼睛，卻怎麼也拭不凈奪眶而出的淚。

她是又生氣又傷心。氣的是丹兒的執(zhí)著不回，傷心的是她口中而出的冷言厲語。

方才那般……算不算是吵架？

小時，不和口角總是有的，打打鬧鬧，無關(guān)痛癢。可這一次，不一樣。

方才的丹兒，說那番話時的丹兒，讓她覺得好陌生……她像是不認(rèn)得她了。她覺得好委屈，她為她心疼，為她難過，可她……竟然叫她走……

渾渾噩噩的出了房門，她沒有出聲挽留，甚至連動也未動一下……

沒走幾步，眼里的淚就再也忍不住的掉下。

在自己的心里，她與張媽是最親最親的人。自己一心想著她好，希望她好，用盡了辦法只為進(jìn)，只為看她，可她不顧自己，甚至連張媽都不顧，她還……還趕自己走……

這些時日，她不知道她們有多擔(dān)心嗎？這些時日，她不知道，她們有多想她嗎？

為什麼寧愿受下忍下那些辱罵，就是不肯與自己一同回去呢？

從小一起長大，此時此刻，卻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麼……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她仍是放心不下她，不愿不忍怪她……

丹兒……已經(jīng)夠委屈的了，所以才會說下那些話，因?yàn)榈旱男睦镆惨欢ê懿缓檬堋?

孤身在里，心里的苦又不能說與皇上聽，只能咽下肚里，悶在心底。憋了這麼久……今日發(fā)泄出來，不過是沖著自己大聲了幾句，那又怎麼樣呢……

氣話，不能當(dāng)真的。趕自己走，也定不是真的……哭也哭過了，氣也氣過了，那麼……還是回去吧……說不定，丹兒在著急找她，說不定……丹兒也與自己一般……在難過的流眼淚……

墨九眨了眨揉紅的眼睛，抬頭環(huán)顧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她好像迷路了。

一出房門，她也未看前面，只胡亂的走。這會，不知走到了哪里，更不知是如何走來的。

左邊是紅色墻，前面沒人，後面也沒人，她邊茫然前行邊尋找著人，想要問一問回丹兒住處的路。再走一小段，便見了一扇紅色大門。探頭往里面看看，一片空地。空地後是好大一座房屋。這里該是有人的吧……

忐忐忑忑，走了幾步，就聽到了聲響。

“……這麼些年……還……不放心……”

“煜兒……你皇兄……母後……”

墨九依稀辨出有人在說話。一來一往，聲音越來越響，接著突地爆出一句。

“母後！我好不容易回來，你又要趕我走？！”

“煜兒，你父皇的遺詔不可不遵。這是為朝廷為社稷，你以為母後舍得你走麼？？”

“是，因?yàn)榛市值腔暧祝富蕿楣趟饰唬銓⑽宜腿ミ吔纾瑹o皇兄親令不準(zhǔn)回朝。可已經(jīng)這麼多年了，皇兄早已坐穩(wěn)那位子，為什麼你還是急著要趕我回去？！”

“煜兒，母後知你無心，可難保有心人借此搬弄是非，煜兒……母後是為了你好……”

“什麼是非？！全是狗屁！！”

“你……這……你說的是什麼混話！？”

“遺詔也是狗屁！！這位子誰愛坐誰做！！老子半點(diǎn)都不稀罕！！”

“住口！！你……你……”

“……”

“太後！太後！”

“太後暈過去了！太醫(yī)！快叫太醫(yī)！！”

墨九覺得有些不妙，悄無聲息退一步再退一步，慢慢的朝門口挪去。

才剛站穩(wěn)，里面一陣風(fēng)似的沖出個人，見她站在門旁，二話不說就是一腳。

“不知死活的東西！偷偷聽的可是高興？！”

腹部生生受了這一腳，墨九悶哼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時間，再也說不出多的話。

鄔尚煜還欲踹上一腳，瞥見了那張半垂的小臉，頓時生生止住了腿上勢頭：“你……小九子？？”

墨九捂著肚子，一動不動，只微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鄔尚煜趕緊蹲下身，邊著急檢視，邊驚訝的問道：“你怎麼會在這里？？”

說來……不長也不短，可惜她實(shí)在沒有力氣開口。

“怎麼？很疼麼？？”只見她臉上發(fā)白，只捂著肚子不吭聲。這一腳他是用了力道，也不知她是否傷著，鄔尚煜來來回回的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聲音便不自覺的拔高了好幾分，“你是傻子麼？！踢你也不知道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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