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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鮮幣)第一百五十九章
相談
躲??誰會知道他沖出來就是一腳的,要她怎麼躲來著……
“哪里疼?還能不能說話?”男子將她攔腰抱起,“光坐著也不是個辦法,我帶你去給太醫看看。”
這一下受的著實不輕,好在疼痛并未加劇,緩過之後似有逐漸的緩解。墨九抓著男子的衣衫,微弱的開口:“沒事……我沒事的……”她還記得方才聽到的動靜,於是斷斷續續的再道,“娘……你娘……”
男子停下腳步,低頭看她:“你罵我?”
墨九一愣。
那張俊美的容顏,上面是一派認真:“我又不知是你,不小心踢了你一腳,你就罵我?才進沒幾天,你就學會罵人了?”
什……什麼呀……
楞過之後,墨九極力的辯解:“不是……我不是……我是說你娘……你的娘……她……”
男子重新邁腳繼續向前。他直視著前方,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她身邊多的是伺候的,這會,早就趕著繞著去尋太醫了。用不著我。”
哦……是這樣嗎……
墨九點點頭。
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又停了步子:“既是要看太醫,不然我帶你回母後那里,待太醫看完了母後再來看你,誰也不耽誤。”
墨九又是呆住,只見男子的目光在自己臉上仔仔細細的兜著圈,令她不由自主的抖起了一身的**皮疙瘩。
“不過這樣抱你進去,母後會不會嚇到呢?嘖,興許還會誤會些什麼……也好也好,那我就順水推舟,說我要留下成親,你呢,就是我尋來的娘子。母後該會高興的吧?嘖嘖,再暈一次也是說不定的。如何?你覺得這個主意好不好?”
好……好什麼呀?!墨九整個僵硬,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像是看到了什麼奇異的景觀。
男子瞇起了眼:“怎麼,想到要做我娘子就驚喜的說不出話來了?”
墨九張大了嘴,幾乎能活活吞下顆**蛋。
男子哈哈一笑:“玩笑而已。好了,把嘴閉上吧。”
墨九頓時松了口氣,一顆心忽上忽下的,她在男子懷里好一陣恍神。等被踢到的地方不那麼疼了,她吸了口氣,小心的開口:“王爺,我沒事了……我已經不疼了。”
男子再頓步看她:“真的無礙?”
“真的真的,我沒事的,一點都不疼了。”她是真的沒什麼的,不需要麻煩去看大夫了。其實,更唯恐他會她帶去回去方才的地方……與他的娘一起,看那個什麼太醫……
男子沒有說話,只抱著她彎彎拐拐,一路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小亭,才將她慢慢的放下。
站穩了身子,再揉了揉肚子,確實是好多了。男子邊扶著她,邊上下左右,來回的掃視:“不行就別硬撐著,哪里不舒服,你老老實實的說。”
“沒有,真的沒有。”墨九忙不迭的搖頭,猶豫了半刻,再輕聲說道,“王爺,你娘她……你……不去看看嗎?”
男子放開她,在石凳上坐下,靜默了一陣,他忽然偏頭一笑:“小九子,你果然是在偷聽啊。”
“不、不是的……我……”墨九面上一紅,“我迷路了,我是無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就走到那里了……”
“哦,是這樣。”
四周安靜,在這片安靜里,男子低醇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里,是我母後的居所。用你的話說,她是我的娘,生我養我的親娘。”
墨九也是安靜,只聽著男子不緊不慢的繼續說著。
“父皇的後,妃嬪眾多。但懷下龍裔的,只有二人。我母後是其一,另一個,就是他的皇後,也就是我皇兄的娘。”
“在里,我與皇兄結伴長大,除了皇兄,就沒了其他的兄弟姐妹。後來,父皇駕崩,再後來,皇兄的娘一病不起,隔不多久,當朝的皇後,薨。”
“薨……?”
“嗯。”男子轉眼過來,“用你的話說,就是人沒了,死了。”
“額……嗯……”
“皇兄登基之後,我娘就成了太後。畢竟,她是生養過皇嗣的僅剩之人,皇兄同尊她一聲母後,自我去了邊界,我娘那里,也是托得他代為照顧。”
“從我十歲那年離開至今,回來不過寥寥數次,母後每每見我,未說得幾句便要趕我回那邊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兒子不是她嫡親,皇兄才是。”
“哼,什麼遺詔,什麼君命,親兒子常年不在身邊,哪有一見就急著往外趕的道理,我這個母後啊,真是忒的心狠。”
男子在笑,可這笑與她之前見下的不同,依舊是傾城傾國,仿佛是漫不經心,可其中多了些許的復雜還暗帶了微微的苦澀。
“王爺……”她不知道邊界在哪里,但她知道離這里,離皇一定不會很近的。
他是王爺,是皇上唯一的兄弟,高高在上,風光無限。沒想,他從小就與自己的親娘天各一方,他定是不愿的吧?這滋味……也定是不好受的吧?
心里有著點點的同情,可了解的不多,想要安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了?覺得很驚訝,還是覺得我很可憐?”男子歪著腦袋,咧嘴一笑。
墨九抿了抿唇,眨了眨眼,慢慢的低下了頭:“我不知道王爺可不可憐,但是……王爺有娘,王爺還能見她,與她說話。我的娘……我都沒有見過她,也沒有和她說過話的……”
是啊,或許相見甚少,或許相見不易,即便相隔遙遠,但總有牽掛,總能見得一面。哪像她,連思念都無從思念,觸不及,只能在夢里勾勒從未見過的眉眼,想象自己的娘,是如何的模樣,想象她的手若是撫上自己的頭頂,會帶著怎樣的溫柔。
“是麼……”鄔尚煜突然想起面前女子的身世,入眼是失落沈悶,他迅速移開視線,轉了話題,“我倒是忘了。好了,先不說這個,你怎會走到那里去的?”
墨九的聲音悶悶:“我也不知道。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迷路?你身邊那個丫鬟呢?”
“哦……她……她在房里……她大概……是在找我的……”
見面前人兒眼神閃爍,前言不搭後語,鄔尚煜轉了轉眼珠,了然道:“我知道了。你與她……莫不是吵架了?”
“沒、沒有吵架的,我們是……是……”
鄔尚煜湊近了她,語氣是問詢也是肯定:“沒有吵架,你怎會一個人在里亂走?”
墨九期期艾艾過一陣,不作聲了。
“來來來,說與我聽聽,怎會吵架的?”鄔尚煜拍拍墨九的肩膀,穩穩端出一幅準備開導的架勢,“不是姐妹情深麼?你為了她,瞞著你的少爺們,千方百計進這來,又怎的吵架了?”
“沒有……其實我……丹兒她……”只見男子忽閃著一雙漂亮杏眼,仿佛在催促她“說呀說呀”,墨九為難的咬著唇,終是老實交代,“我想讓丹兒跟我回去,可是她不愿……”
男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要她跟你走,可她不想走,一言不和,起了爭執,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出來了。”
“嗯……”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
男子托著下巴問道:“那麼,她為什麼不愿跟你回去呢?”
這個麼……
沒等她回答,男子一挑眉,自顧自的說道:“嗯,想也知道,定是為了皇兄。”頓了頓,他轉而再問:“那你呢,為何要她跟你回去?”
因為……丹兒在里過的并不好,因為丹兒一直在受委屈,因為自己不舍,因為自己心疼,這些種種,是說不出的難言。
“里吃穿不缺,還有一個玉樹臨風,人見人愛的皇兄在,你要她跟你回去,為此還生了爭執,莫非……你是在嫉妒?”
“嫉、嫉妒??”墨九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是啊。”男子搖頭晃腦,說的順溜,“嫉妒她在里,嫉妒她想留便留,嫉妒……”頓了頓,男子促狹的朝她眨了眨眼,“時時能見著皇兄的,是她而不是你。”
“什、什麼??”墨九差點跳起來,“不是不是!我才沒有!”
男子皺起一雙好看的眉,端詳了她一陣,再悠悠直起了身:“這麼緊張作什麼,我只是隨便猜一猜。”
“我……我不是……我只是……”墨九吸氣吐氣,如此反復,單薄的肩膀黯然跨下,“我沒有嫉妒,我也不想留在這里,真的,一點也不。”
“為什麼?里不好麼?”
“不是不好……里很大很漂亮,可是……”墨九大著膽子,低低吐出了幾個字,“我不喜歡。”
聞言,男子突然笑了,還笑得極為大聲,接著他突然伸手捏上她的鼻子:“小九子,你這一句,真是甚得我心啊。”
說著,那抹笑意逐漸斂下,一雙漂亮的杏仁眼里,有淡淡光芒在忽明忽暗的閃:“只是,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心思。在這里,想的是什麼,為的是什麼,你又如何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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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鮮幣)第一百六十章
和
“就好比,你在這里,心里想的是什麼,而我在這里,想的又是什麼。人心隔了肚皮,難測難斷,人心還會變,更是勉強不得。”
眼前一雙漂亮的眸瞳反著細碎的光,像是燦爛日光照耀下的水面。點點柔和,仿佛還摻著了淡淡的寵溺,波光粼粼,浮浮潛潛的輕晃。
墨九聽的似懂非懂,鼻子被捏了住,出口的聲音也是甕甕的:“是……是嗎……”
“是啊,怎麼不是呢。”男子略一松手,轉而捏上她的臉頰,“我問你,若那丫鬟執意不回,你要怎麼辦?”
墨九認真的思考,思考完了,老實的回答:“她……我……我也不知道。”
男子直直的注視她,似是嘆了口氣:“唉看看,小姑娘,傻里傻氣,若有一天就這麼被賣了,也不奇怪。”
咦?這句話……好像丹兒也有說過的。傻里傻氣……她是這樣的嗎?怎麼他們都這樣說她……
大手離了她的臉頰:“身上果真無礙?”
“額……嗯。”
“不看太醫,真的可以?”
“嗯,不用的,王爺。”
“那好。”男子站起身,沖她瀟灑一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亭子里的一段“閑話”就此畫上了休止。跟著他左拐右彎,一陣過後,墨九便看見了丹兒住處的院門。
想要道謝,想要再說些什麼,可男子了她的腦袋便轉身走了。
直到那一抹花里胡哨消失在了眼前,墨九又在原地呆呆站了許久,後才慢騰騰的推門跨入。
之前沖動的跑了出來……不知道丹兒有沒有擔心……有沒有著急的找過她呢?……
正想著,從里面一陣風似的沖出個人,她的聲音劈里啪啦的在耳邊響起:“你跑去哪里了??我在附近轉了好幾圈,都沒見著你人!”
不知道為什麼,墨九就突然的松下口氣,頓了頓,她輕輕開口:“我不認得路,幸好遇上了王爺,是他帶我回來的。”
“王爺?你遇上王爺了?”丹兒一怔,接而皺眉嘀咕了一句,“又是他……怎的到哪里都能遇上?甩也甩不掉……”
墨九被逗笑了:“王爺是好人。要不是他,我這會都還回不來呢。”
“切。我看啊,就只有你會幫著他說他好。”丹兒不置可否的哼了聲,轉眼看到墨九衣衫上的一大塊污跡,便提高了聲音急問道,“衣服怎麼臟了??你干什麼去了??怎麼回事??”
墨九低頭看了看,沒敢如實以告:“哦……我走的太急,所以就、就摔了一跤。”
丹兒拉過她,邊仔細檢視著邊狐疑道:“真的麼?”
墨九忙不迭的點頭。“真的真的,是我不小心。走的時候……沒有看路。”
丹兒為她輕拍衣衫,嘴里低低說著:“這麼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當心著自己……摔疼了沒有?”
“不疼的。”墨九的眼睛有點發酸,趕忙抓住在身上忙碌的手,搖了一搖,再軟軟的應道,“有丹兒心疼我,我一點也不疼的。”
丹兒看著她,眼里也有水光在閃,回握住那無骨小手,接著,“撲哧”一笑。作家的話:對不住啊今兒個一章有些短~明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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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鮮幣)第一百六十一章
帶她回府
畢竟是青梅竹馬,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一場“吵架”,就在這笑里帶淚中無聲的化解。
晚膳之後,丹兒先去洗漱,房里就只剩墨九一人,沒一會,她就聽得外室有些細微動靜。
還以為是丹兒去了又返,走出臥房一看,整個人便瞬間呆住。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衣,散著一頭烏發,從天而降似的,就這樣筆直的站在房中央。
可這個人她是再熟悉不過,此時此刻,在這里見著他,她是又驚訝又突然,呆了許久,才慢慢的張了嘴:“岳……哥哥……?”
來人微垂著臉注視著她,也是過了許久,他的雙唇開合,一字字的說:“小九。”
墨九一震,接而猛的沖了過去。熟悉的一聲喚,熟悉的味道,是岳哥哥……是岳哥哥來了!
撲進他懷里,臉頰貼在他的口,雙臂環住他的腰身,一下便覺出了單薄。
岳哥哥……怎麼好似瘦了許多……
仰起頭,入目是淺色的唇,高挺的鼻梁,深幽的眼睛,星子般得。他的輪廓,清俊依舊,只是,他的臉上多了一樣東西。
這塊東西,密密實實掩住了他的左眼,卻沒能掩住橫出的一小段傷疤。
心在止不住的發顫,墨九松脫了一只手,想要觸去他面上,前行猶豫,還未及到就這麼生生停在了半空。
“岳哥哥……你……你的眼睛……”
男子捉過她的小手:“小九,我無事的。”
“是嗎……是嗎……真的嗎?……”墨九用力咬著唇,語氣不穩。
“嗯。你呢?”男子在她手背印下輕輕一吻:“小九,你好麼?”
想說“很好”,想說她也無事的……可是墨九沒有開口回答,小手卻掙脫開,似是下了決心,執意觸上了近在咫尺的臉。
這一塊東西,又厚又硬且冰冰涼涼,她知道,在它的後面,曾是血模糊,在它的後面,曾是傷口猙獰。那時,她親眼所見,本抱有希望,興許大夫看過之後……興許……他會無損無缺……興許……他會好的。
如今,他就站在了面前,可他的一只眼睛看不見了……
他說無事……這樣……又怎是無事呢?
“疼不疼?疼不疼?……一定很疼很疼的,對不對?……”
她怎麼那麼笨,何須再問呢,失去了一只眼睛,疼痛必是入骨。不止是眼睛,他的身上還有許多的傷,她都不能想象,那段日子……那段醫治,等待傷愈的日子……他究竟是如何捱過……
烏岳任那小手在臉上索,僅剩的一只眼中充帶了滿滿的溫柔:“小九,我已說了,我無事的。”
“騙人……你騙人……”墨九含淚搖頭。她沒有勇氣揭開手下的眼罩,他的傷,他的眼睛,是因她而受,因她而失。濃濃的負罪感,還有內疚心疼,直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是我害的……你受傷……你的眼睛……是我……”
烏岳出口打斷:“小九,都已過去了。”環住那纖細腰身,他低聲再道,“我是男子,這些算不得什麼。況且是我心甘情愿,應允在先,之後種種,怪不得他人。”
“怎是的……是我想走……因為我……所以你才會……”
烏岳抬手,抵住那兩片翕動的唇:“對著我……對著這樣一張臉,小九,你可會害怕?”
“不會不會!”墨九緊緊抱住這一具似有緊繃的身體,埋頭在他前,顫聲說著,“我怎麼會怕呢……岳哥哥,我一點也不怕的,我不會的……永遠不會的……”
“那便夠了。”烏岳緩緩吐出一口氣,撫著手下滑順的黑發,慢聲道,“那時應了你,我便做下了準備,承受行事的後果。”
“即便重來一次,我的決定也不會改變。”
“不怨不悔,永不。”
“岳哥哥……岳哥哥……”除了反復喚著這三個字,墨九說不出別的話。沁出的眼淚,在男子的衣襟處化開滲入。
她累他害他至此地步,他居然反來安慰,說與她無關,說他無怨無悔……那些因她受下的創,受下的痛,她該如何彌補?他的好……她該用什麼來回報?
“只是小九,如今的你,還想要離開麼?你已不想走,是麼?”
墨九怔怔的抬起一張淚顏,她看到他的表情是平靜無波,她看到他眼里閃爍的,是點點了然。突然,她覺得愧疚,可她不想騙他,也不能騙他。
“是……我……我不走了……岳哥哥……你會怪我嗎?你會不會……恨我?”
他看著她沈默,她忐忑難安的與他對視。良久,他扯動起嘴角,淡淡的笑了:“除了會些拳腳,我身無一物,能給你的不多。但大少爺二少爺不一樣。所以,留下……也是好的。”
“不是……才不是呢,岳哥哥很好的,我想留下……我是……是因為……”因為心里有放不下的人,難以割舍,所以,再無法無牽無掛,一走了之。
這些,她好像不用言明,因為男子的眼神告訴她,他知道,他都明了。
“小九,你無需解釋,你只是遵從了自己的心意,對麼?”
她垂下臉,極輕極輕的點了點頭。
烏岳吻上小人的額角,溫情中夾雜了難言的苦澀。
“這次來,我是奉了大少爺之命,帶你回府。”
聞言,墨九一楞。這時才想起來,她是乘人不察,偷偷溜出的府。本為見不著丹兒焦心,本打算見了丹兒即刻就回,可沒想,一面之後,隨之而來,是更多的憂,更多的慮。不知不覺,在里已是兩日過去……
“啊……大少爺說、說要我回去嗎?那……那大少爺……二少爺他……知道我在里嗎?”
男子靜靜的注視著她,無言的傳遞給她一個訊息: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