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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站在旁邊,注視他手里那片葉子,輕聲道:“他不是他。”
國師伸手,任由葉子隨風飄落,目光悠遠綿長,眼里似是藏著一片星辰般深邃寥落:“不,他就是他。”
作者有話說:
舒朗:早說了國師是腳踩佛道兩界的二五仔。
第37章 空手套狼
舒朗快快活活歸家, 結果在府門口被榮伯爺派人攔住,頓覺好不晦氣。
跳下馬車的動作便帶了幾分不耐煩,全身上下散發著“有話快說, 別耽擱小爺玩樂”的氣息。
榮伯爺瞧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就來氣,至今都無法相信這蠢貨竟是他榮橋的兒子,可事已至此, 他還得耐下性子跟這蠢貨好聲好氣的商量:
“聽聞你大哥今早進宮向陛下陳情,自愿退出五駙馬候選人名單了, 你知道這事嗎?”
舒朗點頭:“知道啊!”
榮橋氣道:“合著全家就我最后一個知道的?這么大事你們怎敢瞞著我擅作主張?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慶城伯,有沒有我這個一家之主了?”
舒朗很真誠的告訴他:
“肯定沒有啊!你怎么會問出如此沒有自知之明的問題?你瞞著大家把伯府送人的時候也沒跟我們商量啊,眼里也沒把我們當一家人啊, 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你有什么好生氣的?”
榮伯爺惱怒,要不是榮府門口站著好幾個虎視眈眈的下人, 他真想動手敲開這蠢貨的腦子, 看看里面都裝了什么玩意兒, 叫他一天到晚竟跟他作對。十幾年來,在這個小兒子身上他就沒一刻感到舒心, 他哪里是生了個兒子, 生的簡直是討債鬼!
罷了, 眼下還用得著這蠢貨, 榮橋只能強忍怒意道:“我跟你說的眼下,你別跟我扯以前那些有的沒的!”
又見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小聲質問:“你知不知道為了讓你大哥娶五公主,我花了多少心思?他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擅作決定?”
舒朗對這人的厚臉皮程度嘆為觀止, 寬以待己嚴于律人也不是這么明目張膽搞的吧?盡管老東西一向厚臉皮, 他還是每次都能被刷新認知。
算了, 這都不是重點,聽老東西的意思,好像大哥和五公主的婚事在他那兒是十拿九穩了一樣,有內情?
舒朗滿臉無辜道:
“我不知道啊,你又沒告訴過我,我上哪兒知道去?再說你都被大哥關進若水院了,大哥干嘛還要事事跟你商量,自個兒做主不好嗎?大哥又不是只有你一個長輩,祖母,母親,外祖父,舅舅,哪一個不比你對大哥真心?”
說起這個,舒朗仿若后知后覺,指著榮橋驚訝道:“對啊,你不是被大哥關進若水院了嗎?怎么跑出來的?”一拍大腿嚷嚷道:“好啊,伯府里還有你的內奸,我一定要告訴大哥去!”
榮橋被這不長腦子的玩意兒氣的頭暈眼花,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他這輩子都不想跟他再碰面。就算是死,他都不愿接受榮舒朗為他披麻戴孝送葬,他怕被硬生生氣活過來,成為大景朝第一樁詐尸案當事尸!
閉眼深呼吸幾次,榮伯爺總算恢復幾許理智,語氣僵硬道:
“我曉得你們都怨我太狠心,拿榮家去討好宮里娘娘,不顧你們死活。可你們怎么不想想,我在慶城伯位置上幾十年,難道真就這么沒腦子的嗎?”
舒朗連連點頭:“可不就沒腦子嗎?有腦子也做不出這種事呀!”
榮伯爺假裝沒聽見這話,磕巴都不打,接著道:
“你大哥如今對我怨念頗深,不愿見我,作為父親,我能理解。原本我打算給他一段時間,事實自會證明我的良苦用心,可眼下所有計劃都被他給打亂了。所以我接下來說的話,事關伯府安危和他的前途,你務必一字不落全部轉告他,明白嗎?”
說著朝暗處點頭,舒朗便瞧見幾道人影從暗處散開,消失在四周。
只聽榮橋小聲且嚴肅道:
“當初我與宮里娘娘談好了交易,伯府盡全力幫十一皇子渡過難關,娘娘便允諾五公主和你大哥的婚事。你曉得五公主的婚事被多少人惦記,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連你大哥都沒告訴,生怕漏了馬腳,屆時不僅伯府會受牽連,宮里娘娘那頭也不好交代,才是真的雞飛蛋打。
眼下雖然事情敗露,十一皇子被陛下責罰,可咱家送出去的真金白銀不能打水漂,這樁婚事還有希望,娘娘那里自有我去說。
你轉告你大哥,務必趕在明天之前,進宮請罪,收回他說過的話,別叫事情傳開沒有轉圜的余地!切記切記!”
舒朗總算是明白這老狐貍打的什么主意了,就說那天被大哥一威脅,他便妥協,痛快寫了和離書。按他的性子來說,和離書得來著實過于簡單,原因竟在這里。
“所以二嬸鬧著和離,你便順水推舟,因為你知道大哥將來會和五公主成婚,眼下別人的謾罵和白眼都只是暫時的,等將來大哥成了五駙馬,伯府水漲船高,別人只會夸贊你眼光長遠,以小博大,英明睿智。
至于為了這種小事跟你和離的二嬸,則成了鼠目寸光,無法與丈夫孩子同甘共苦的卑劣小人,乃至柳家的名聲都要為此蒙上陰影,這就是你對母親,對柳家處處壓你一頭的報復,對吧?”
要不說榮橋不喜歡這個兒子呢?打小到大,說話直來直去,直戳人肺管子,把人的臉皮揭下來扔地上反復踩,從不顧忌他身為父親,身為一家之主的顏面,只想著自個兒心里痛快。
他是他老子嗎?他是他前世的殺父仇人還差不多!
既然在這個兒子面前早沒臉了,他也不裝了,干脆直接承認:
“對,我就是如此想的!我煩透了柳家人看我時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但凡我做的有一點不對,就對我口誅筆伐,不留情面。我堂堂慶城伯,在他們跟前被訓的像條狗一樣不敢反駁,憑什么?既然如此看不上我,那干脆不要將女兒嫁給我啊,既看中了我的身份和爵位,又瞧不起我這個人,和外頭當了婊//子還立牌坊的有甚兩樣?
我報復他們不應該嗎?待將來伯府門前車水馬龍,柳家被人口誅筆伐之時,看他們后不后悔今日所為!屆時我嬌妻美妾在懷,她柳寄雨一個和離的老女人如何自處?柳家還會毫無芥蒂的收留她,待她如珠如寶嗎?
這是他們應得的!”
舒朗無言,該說不說,“今日你對我愛答不理,明日讓你高攀不起”的戲碼,如論在何時何地,都是失敗者不止一次幻想過的美麗場景啊,果然經典是有他存在的道理的。
但有一點,舒朗指著他們旁邊馬車,提醒笑的十分癲狂的榮伯爺:
“二嬸還在車里呢!”
前幾日聽聞侯夫人身體微恙,柳氏今日在山上為對方求了平安符順道兒送過來,她身份敏感,便沒在榮府大門口下馬車,熟料不過比小兒子動作慢了一步,便一口氣聽小兒子和前夫隔著馬車上演了如此大戲。
聽聞小兒子如此說,便緩緩揭開車簾,露出那張和離后越發白里透紅,氣色上佳的臉來。
簡直跟馬車下神色猙獰,胡子拉碴的榮橋是兩個極端。
柳氏聲音溫和,居高臨下,與對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