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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斐臉色通紅:“你——”
沈知微繼續道:“通敵叛國之事,更是無稽之談,且不說我初來乍到于現行布防軍務皆一知半解,如今也并無軍機泄露匈奴襲營之事,若是他日真有證據,將軍再來定我的罪不遲。”
程斐轟然踹倒了桌案,大喝道:“沈知微,你莫要太狂妄,如今的北疆是本將說了算!”
沈知微語氣無波:“自然是將軍說了算。”
程斐一口氣堵在喉嚨口,狠狠瞪著他。
半晌,一聲怒吼響徹營帳內外:“給老夫滾!”
沈知微走出主帳,身后程斐喚道:“童炳,進來!”
童副將冷著臉看他一眼,擦肩而過走了進去。
“嘿嘿,哥,干得漂亮!我早就看那個老匹夫不順眼了,氣死他才好!”沈見川笑嘻嘻地湊在沈知微身邊,一路走一路給他講這一年多的經歷。
末了,沈知微忽然問了句:“姑姑身體可好?”
沈見川微頓,撓了撓頭:“好得很,哥你還不知道嗎,現在還能揮著鞭子抽我十個來回不喘氣,我從興州調回來她本來也跟著來了,年初那會兒聽說你……就又回去了。”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沈知微的表情。
沈知微面色如常,沒有再問此事,又問了些別的,就讓他回去歇著。
沈見川正要走,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頓,左右看了看,悄悄湊上前:“哥,我、我就問一次,你告訴我唄……”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他扭扭捏捏,臉色微紅:“你營帳里那人,是不是我嫂子啊?”
沈知微眼神掃來,他立刻縮了縮脖子,隨時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沒想到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這個叫法挺好。”輕揮衣袖,披風如浪,往前走遠了。
留下沈見川呆滯地站在原地,喃喃道:“還真是啊……”
夜深了,白日里廝殺了一場的士兵們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巡夜的士兵時不時從身邊經過,行禮后再次走遠。
沈知微一路點頭,終于可遠遠見到自己的營帳,也不知里面的人睡了沒有,只能看到昏黃的燈火映在簾帳上。
唇角不自覺勾起一個笑,正要加快腳步,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沈將軍留步。”
這聲音太過熟悉,以至于讓他恍惚生出不真實之感。
他怔怔轉過頭,只見一名面容蒼老慈祥的老人站在他身后,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老舊長袍,正含笑看著他。
半晌,沈知微瞇起雙眼:“阿布羅……”
……
“不知送去將軍營帳中的藥可還管用?”阿布羅坐在桌案后,抬手倒了杯葡萄酒,遞給沈知微。
“原來那個軍醫是你。”沈知微挑了挑眉,“甚好,只是讓突厥百余年來最偉大的巫師做一名小小的隨軍郎中,未免大材小用了。”
阿布羅捋了捋胡子,花白的眉毛舒展開來,笑道:“不是你讓沈小將軍把我找來的?再說神的旨意每個人都能聽到,我不過是比別人耳朵更靈敏一些……”
他忽然緩緩嘆了口氣,“至于別的,突厥已經不在了,自然也沒有了所謂的大巫……”
沈知微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下杯沿。
二人一同仰頭喝下。
阿布羅放下酒杯,凝視著沈知微,搖曳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