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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樂撓撓頭,杵著下巴道:“我倆不急呢,現在兩個人也很好。”
明娘疑惑道:“真的嘛?你家朝朗也這么想?”
時樂余光瞥了一眼顧朝朗,又小聲回道:“真的,我問過他的,我們兩個人也很熱鬧啊!”
明娘怔了一下才笑著道:“那可真好,不過有孩子也好,我很歡喜。”
時樂又關心了幾句,兩人才說起別的事兒,不過也沒有說多久,瞧著攤子前有人來,明娘和顧向晨兩人就告辭離開了,說要去置辦一些東西。
時樂想了想還是扭頭對顧朝朗道:“你真的不急嗎?他們還在我們后面成親呢。”
顧朝朗想也不想就道:“這有什么急的,我們兩個人過日子也很好。”
時樂抱著手臂笑出聲,“這還差不多。”家里沒有長輩,伯娘她們又稍微隔著一層,還真沒有催生的,時樂也覺得這個急不來。
攤子前又來了人,時樂把這個事兒拋之腦后,忙招呼起來。
日暮西斜,天色已晚,還剩下兩麻袋土豆零幾個,顧朝朗把攤子收了,兩人就推著車回家了。
翌日一早,又是早早出門,不過今天運氣好,正午剛過,剩的土豆就全部賣完了,兩人也舍不得在集市上吃,早早回了家。
今年土豆種了一畝,收成不錯,一共賣了二百三十文錢,時樂數了數桌上的錢,有些開心,把錢收回匣子就匆匆跑出去和顧朝朗分享。
兩人坐在院子里說了會話,就同往常一樣,顧朝朗上山砍柴,時樂在家做繡活。
翌日,春分。
時樂一早起來就開始忙活,把側屋里的稻種搬出來,浸種催芽。
浸種要浸足足兩天,時間短了,種子就會吸水不足,容易啞谷,浸泡太久也不行,會影響種子發芽。
這不是什么費力的活計,顧朝朗就沒有留在家里幫忙,早早去田里忙活。
泡好種子就要育秧,得抓緊時間把耕好的田開溝,用齒耙挖高填低,保證溝里有水又不沒過秧田。
開好溝還要再施一次肥,之前細耕的時候已經整體施過一次,這次再施是為了讓秧苗能長得更好。
一忙就是兩天過去,顧朝朗把浸泡好的稻種拎去田里,開始撒種,撒種倒不累,只是要注意的方面有些多,要撒得均勻,同時不能過多,多了秧苗長不大,也不能過少,少了栽秧時不夠用。
撒完種也意味著新的活計開始了,育秧大約要二十天,秧田要一直保持晴天溝里滿水,陰天半溝水,雨天排干,這樣才適合秧苗生長,不會曬死或者淹死。
從這天開始,顧朝朗開始一天三趟往田里跑,田溝就那么寬,家家戶戶田里都要用水,越靠近田溝上游的越能先把自家的田灌滿水。
但是也不能一直堵著溝,后面還有那么多人等著,要是一直堵著,后頭的人可不管你夠不夠,都要把溝挖開。
每年的這個時候和曬谷的時候,都是村子里吵架打架開始的時候。
顧朝朗家的田好巧不巧就在中間,給他忙活得夠嗆,忙完自家的,還要繞道去瞧一瞧趙大伯家的,雖說村里人憐弱的多,難免也有個別欺軟怕硬的,還是要看過才放心。
這一忙就是十幾天,轉眼就是清明節,因著田地里的活計忙,兩家人這次就沒有一起去上墳,所以只有時樂和顧朝朗兩人。
一大早,時樂就開始準備上墳要帶的東西,香燭紙錢,茶酒糕點一樣也不能少,除了糕點是時樂做的,剩下的都是昨日他去鎮上買的。
時樂今日做的糕點倒不是別的,正是清明節必備的青團。
艾葉是一大早現摘的嫩葉,十分新鮮,放進鍋里加水煮軟,然后迅速撈出過涼水,等艾葉放涼,擠干水分剁碎。
熱鍋燒油,倒入剁碎的艾葉炒出香味,然后往里頭倒入清水,還可以放一塊糖進去,等糖煮化,倒入調好的糯米粉水,煮至粘稠。
盆里放糯米飯和少量粘米粉,倒入熬好的艾葉熟漿,攪拌均勻,揉成光滑的面團,接下來就是包餡。
時樂今天準備了兩種餡兒,一個是甜口的花生芝麻餡,花生加鹽炒熟,芝麻炒熟,然后趁花生還沒有涼透給花生去皮,搗碎,和芝麻混在一起,加入磨碎的糖粉。
另一個是咸口的春筍肉沫餡,鍋里加水燒開,倒入切成丁的春筍,燙上片刻就可以撈出,隨后熱油炒肉沫,炒香后加入春筍,鹽和醬油調味。
包青團和包包子有些像,揪一個面劑子搓圓,用手指壓成碗狀,中間加入餡料,邊緣捏薄往里封口,然后搓成圓球狀,最后一步就是上鍋蒸熟。
蒸青團的時間時樂把飯也煮上,又做了兩個菜,一個青椒炒肉,一個涼拌茄子。
顧朝朗去河邊折了幾根柳枝,等時樂收好東西,兩人就上了山。
顧朝朗還帶了柴刀,想著來一次山上不容易,一會兒就在附近砍些柴火回去。
時樂來過幾次已經十分熟悉路線,一邊走一邊瞧路邊有什么能吃的野菜,一會兒回家的時候順便摘一些,顧朝朗就背著竹筐跟在后頭。
來到墳地,時樂站在顧朝朗身后扶著竹筐,等顧朝朗卸下來,兩人就忙活開了。
顧朝朗先從上往下開始插柳枝和點香,時樂則把備好的吃食放進小竹籃里,倒好茶酒,拿上紙錢,等顧朝朗忙完過來,兩人就開始祭祖。
一一祭祀完畢,又看著紙錢燒過,往上頭澆了水,顧朝朗才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壘了一個土灶,時樂把飯菜熱了,兩人席地而坐開始吃飯。
他們今日來得早,吃完飯也不過正午,時樂把東西收到籃子里,顧朝朗拿上竹筐和柴刀尋了個地方砍柴,時樂一個人待著有些無聊,便跟在顧朝朗后頭打轉。
顧朝朗也不管他,尋了個平地把竹筐放下,就開始砍柴,還沒砍一半,就聽到時樂叫他。
時樂本來是跟在顧朝朗背后,又嫌無聊,就在周圍打轉,結果就看到路下方有一叢眼熟的草。
“朗哥,你快來看,這是蘭草嗎?”
時樂喊完就興沖沖地下去,蹲在那叢草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起來,還發現了一個小花苞。
顧朝朗在上方已經呆在了原地,兩人成親半年多,時樂叫他名字的時候都不多,畢竟家里就倆人,不用喊也知道是在和他說話,更別說叫他“朗哥”了。
顧朝朗好半晌沒緩過來,耳后根已經紅透了,直到時樂又喊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應了一聲,順著時樂的聲音來處去。
時樂等了好久才看見顧朝朗過來,疑惑道:“你怎么這么慢?”也不等他回答,就催促道:“快來看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