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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行了一禮,道:“那將軍之意是欲出征抗蠻夷?”
慎興昌喉結滾動,道:“我當安守都城,為陛下守好這大門才是我的職責,豈能輕離城都?”
太后輕輕嘆息了一聲,似有無盡酸楚:“既然如此,皇兒你來說罷。”
坐在龍椅上的年輕人身材高大,相貌俊美,美姿容,渾身貴氣,目光清正,皎皎如明月,朗朗如清風。
但聽聞母親的話語,才好似反應過來,連連推辭道:“我實不善政務,還是母親來替我處理罷。”
雖是軟弱之言,然觀其貌,品其儀,無文臣能生出惡感,更是在心里怒罵那毒婦,把持朝廷,淫/亂宮闈,實在是有失皇家臉面,可憐陛下,被她如此壓迫,亦不敢反抗。
皇帝推辭完之后,儼然是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又沉迷于推敲詩詞之中。
太后在簾后輕嘆了一聲道:“非是我不還政于皇兒,實在是皇兒年幼……”說到此,簾后的人影似是低頭擦了擦眼角,才繼續道:“哀家近日也愈感身體不適,既然諸位皆道我牝雞司晨,那這些日子,我和皇兒便將所有事務皆交于諸君了,唯望辭國在諸君手里,退蠻夷于千里之外。”
還不待慎興昌說些什么,簾子微動,太后已然起身牽著皇帝離開了。在走出宮殿之際,不知是奴才疏忽還是風大,簾子微微抖動,竟然露出了太后的一個側臉。
姣姣容顏,使得整個大殿黯然無色,似天上的仙女誤入凡塵,眉心一點紅痣,有奪魂之意,再兼之她儀態楚楚,舉手投足間雍容華貴,讓人不敢心生褻瀆之意。
目送著太后離去,朝廷之上竟一時無人言語。
太后未入宮前只是一介平民,先帝偶然遇之,竟以為仙人下凡,遂成好事,帶回宮中,寵冠后宮,艷名遠揚,人人皆知其絕色之貌。
遂后陛下出生,先帝晚年而得其子,珍之愛之,方滿一歲,便廢前太子,而立其為太子。
時過三年,先帝崩之,太后扶持太子登基為帝,垂簾聽政,又一手提拔其兄官至大將軍,遂能于文臣抗衡,垂簾聽政于朝廷上。
太后與陛下一去不復還,其后幾日皆未臨朝。群臣與大將軍決議之,然還未商量出對敵之策,袁三軍鐵騎便已逼近首都,且觀其路線,直指首都。
一時之間,首都人心惶惶,平民尚且還好,然權貴世家皆提心吊膽,派家中子弟出門避難,轉移財產,一時間風聲鶴唳,動蕩不斷。更有辭國將亡之言流傳于大街小巷。
都天祿并不知道辭國首都是怎樣的心驚膽戰,他騎著寒星,瞇著眼看了眼遠處的城池,轉而問柱子間道:“那便是辭國首都?”
柱子間騎著一匹白馬位于他身后,身后是安靜等待的鐵騎,除了戰馬的嘶吼外,一片寂靜,仿佛根本沒有數萬人的大軍在此地一般。
柱子間點頭問道:“修整完之后我們即刻出發?”
都天祿嘴角溢出一絲冷笑:“等夜色將至,我們再出發,將士們好好休息,此次定要一舉攻破他們都城。”
邊勇捷在一旁拿著一張紙,喃喃自語,聞言,忍不住問道:“殿下,這紙上的人名也太多了……抓錯了咋辦?”
都天祿回頭看了他一眼,似有無盡寒意。
邊勇捷一激靈道:“你看我這腦子,怎么可能抓錯呢……”
柱子間在一旁提醒他道:“這些人頗有文名,辭國人皆識之,若你有所疑惑,可問于他人,便可知其名。”
邊勇捷恍然大悟,翻著那數十個人名,在心里為他們默哀了一聲,殿下這怒氣到現在還沒消,只能說保重了。
夜色將至,風聲驟響。
袁三軍奇襲而至,被城墻阻撓片刻,最終破城門而入。
目標明確,直指各豪門府邸,團團包圍,按著名單上的人名,寧可錯殺也不放過,全抓了起來,一時間整個都城哭聲震天。
都天祿沒有參與到抓捕進攻中,他騎著馬率精銳攻到了皇宮門前。
除去城墻確實十分厚而難攻,然在群狼環伺下,亦很快被攻破。至于其他遇到的微弱抵抗,甚至不如邊塞遇到的將士們,簡直不堪一擊。
他立身于宮殿外,摸了摸身旁的哈慈,有些許攻入宮殿的沖動,但想到大汗的囑咐,又被生生壓制了下去。
對峙良久,許是感到蠻夷未曾想要強行入內的意圖,在一陣騷動后,一架鳳輿緩緩而至,伴隨著一股幽香,輕紗遮住了鳳輿上的人的樣貌,留出無限想象的空間。
鳳輿面對鐵騎,竟是絲毫不怵,被一路抬到了都天祿對面,僅余方寸,前面站了一排侍衛,拿著武器緊緊的盯著都天祿。
都天祿起了些興趣,這個距離,若是他一聲沖擊,便可頃刻間拿下此人。
不知他是有何底氣,敢到他如此之近的距離。
鳳輿上的女聲幽幽開口道:“我聞將軍無攻伐之意,特來前問將軍,為何駐足不前?可有商談之意?”
聲音悅耳動聽,更有女性之柔順,身后的將士們面面相覷,覺得好像哪里不對。
都天祿眉頭一皺:“女人?”
對方輕輕嘆息道:“并非吾等怠慢將軍,實是辭國能做主之人唯剩我們母子二人。皇兒年幼,哀家只好出此下策,望將軍見諒。”
都天祿目光轉深,不耐煩道:“我只是來看看辭國的皇宮罷了。”
鳳輿微微一顫,她伸出手撩起簾子,露出臉來,都天祿身后發出了幾聲吸氣聲,無他,實在是美人如云,但無如她這般貌美之人,皮與骨之間,流轉著奪魄之意,更勿提她此時目露祈求之色,眼波流轉,恍然勾魂,輕輕一嘆,直叫人色授魂與。
世間竟有如此美貌,也只有極致的權勢和富貴方能將養出如此貴而不妖,艷而不嬈,舉手投足盡顯風情的女子。
都天祿冷哼一聲,直道:“皇宮且先記在你們名下,待我此間事了,必來取之!”
慎昭昭眉目低垂,輕聲道:“那將軍為何事而來?”
都天祿看著她這一副柔中又顯出些堅韌的表情,亦忍不住放低了些聲音:“辭國有人行刺于我,我來此復仇!”
慎昭昭目光流轉,輕輕在都天祿身上掃過,似有擔憂:“將軍無礙乎?”
這下就算是都天祿都感到有些古怪了,更別提身后的精銳們已然眉眼亂飛,心照不宣。
他繼續道:“我自是無礙,然我契弟為我……”
慎昭昭一呆,忍不住打斷道:“將軍的契弟……”將軍二字在她嘴中說出似乎自帶了綿綿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