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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對值班護士玩手機查得比較嚴格,不查到一切好說,查到了要扣工資,大夫相對沒那么嚴格。
林鶴書在看病例和交班記錄,扈康遠遠看見6092,這位病人他也知道。杏林堂中醫院沒有開設專門的腫瘤科,癌癥患者都是收在內科的。
6092這個病人是肝癌患者,確診就是晚期,一直都是去腫瘤醫院化療,來他們這兒調理。最近一次是病情惡化住進來的,已經住了快兩個月了。
護士說他今天吃什么吐什么,家里人也不敢再喂,傍晚床前交班的時候沈大夫也交代過林鶴書:“別開藥了,多受罪。”
林鶴書沒有再寫藥方,斟酌著開了注射液,病到這個程度,已經是藥石罔效,什么藥都不如鎮痛劑,上一次用是下午,按理不該那么頻繁,但是藥物依賴不依賴的對將死之人沒有意義。
扈康看見這個劑量的嗎啡,就知道又是一場離別的前奏。
都是當醫生的,見多了生死,這會兒也說不出來什么,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招呼他一塊兒吃餃子。
后半夜,處理完了事,值夜的大夫一般都會選擇睡一會兒,林鶴書躺在休息室的單人床上,閉眼想6092的病人,想唐曉悠可以先從病例看起,想院子里花盆被野貓打破了一個,明天回去路上可以買,想……江嶼眠。
江嶼眠的心思很好猜,喜歡就要得到,他不會在意得到之后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他只在乎當下。
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后還是這樣。
手機振動起來,林鶴書看了眼,是一個沒有預存的號碼,但是很眼熟,下午才見過。
等了大約三十秒,震動停止,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掛電話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底五個,林鶴書接了,對面卻沒有聲音。
林鶴書也沒有主動說話,電話兩端,兩道呼吸聲交錯著,過了一會兒,對面傳來一聲輕輕的痛呼。
“江嶼眠。”
林鶴書語調有一點急促,江嶼眠卻好整以暇的:“我在啊。”
他尾音上揚,肉眼可見的愉悅,伸手安撫性地摸了摸拽他的狗頭,揉了揉磕到的小腿,重新把腿盤回石凳上。
“林大夫,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他喊林大夫,就像當年喊班長,仿佛在舌尖品味過,說不出的曖昧輕佻。林鶴書沒有說話,也沒有掛電話,江嶼眠又說:“那你猜,我怎么知道你號碼?”
“我沒換。”林鶴書嗓音淡漠。
江嶼眠也不在意,一只手拿手機,另一只手在給狗梳毛:“可我換了呀,你怎么知道是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