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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一愣:“凍瘡還會長疤?”
“怕什么,長了疤我給你植皮。”麥坤老婆拿話嚇唬宋川,她是整形醫生,還是公立三甲出身。等菜時閑聊,文禾問她怎么會跑去私立,唐書宜說:“當然是因為私立給的錢更多,誰跟錢過不去。”
也是,誰會跟錢過不去,文禾笑著說:“那唐醫生一定賺了很多錢。”
“我不行,我沒什么名氣。”唐書宜指指周鳴初:“他妹妹才是我們所的活招牌。”
文禾看了看外面的周鳴初,想到他那位白到發光的繼妹:“周總妹妹也是整形醫生嗎?”
“她做注射的,自己長得漂亮,手上客人多,不動刀也比我們強。”唐書宜喝了口熱茶,問文禾:“我聽說你之前也不是做銷售的?”
文禾點點頭:“我之前在行政那邊,前臺接待。”
“那怎么想到要做銷售?”唐書宜同樣好奇。
菜開始一道道端上來,外面檢查防滑鏈的兩個男人也走回室內,周鳴初坐在文禾對面,文禾忽然卡了下殼,過會低聲說:“前臺是固定工資,我也,想多掙點。”
周鳴初沒有看她。
土菜館環境一般,但菜做得不錯,霜打過的青菜口感特別好,臘腸都是自己灌的,一頓熱騰騰的地鍋雞吃得滿桌人都微微發汗。
客少,店里有個老人家在擦凳子,文禾看著看著想起家里的奶奶,等吃完飯,她出去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如果不是突然有事,她會在家過完元宵才回廣州,陪不了奶奶所以覺得很愧疚,文禾說等五一國慶再回去,到時候在家多待幾天。
奶奶說不要緊:“你工作重要,先顧好自己,不用記到我,我剛在你大伯家里吃了飯。”
文禾心里這才好過了些。家里叔伯嬸娘雖然不喜歡她,但對老人家還是孝順的,不用擔心奶奶沒人照顧。
祖孫兩個聊了有一會,聽文禾說堵車,奶奶念叨著安全第一,說她今年本命年最要注意這些,又說:“你們領導人好,還帶你一起回去,你好好的,盡量不要給人添麻煩。”
文禾點點頭:“知道的。”她心里也清楚,要不是周鳴初愿意捎上她,她還不曉得怎么回廣州。
但今天連一半路程都沒走到,她擔心明天路況,畢竟客戶明晚的飛機,而他們約在中午,不確定是不是能準時趕到。
天又開始飄雪,周鳴初也走到外面抽煙,他離文禾有一段距離,她講的方言聽不太懂,但能猜到電話那頭應該是長輩,因為她一直在點頭應和。
煙抽一半進來個電話,周鳴初看眼手機,接起來只講了幾句,表情和語氣都很冷淡。
麥坤怕煙癮犯,等他抽完煙才過來:“誰電話?”
“何琳。”
是他那個繼母,麥坤點點頭,也沒什么好問的:“走吧?”
到住的地方,雪籽已經變成雪花,麥坤慶幸沒有繼續開,這種天氣再開就是路面結冰,可能在高速上一堵就是一整晚。
他們在附近找了個酒店,文禾正想跟客戶把明天的見面推遲到晚上,呂曉詩打來電話,說有個河北當地的器械廠家在聯系那個客戶,開出的條件還不錯,客戶有些動搖。
呂曉詩問:“你明天什么時候到?”
“我也不確定……”文禾打開手機看看地圖,導航上堵了很多地方,甚至直接堵成水泄不通的紅色。
客戶回程機票已經買好了,如果她不能及時赴約,這個單子就怕要黃。
文禾有點坐不住,給周鳴初打電話周鳴初沒接,她糾結好久,看了看時間,還是披上外套去找他。
住的同一層樓,隔壁的隔壁就是周鳴初和宋川的房間,宋川拄著拐,說周鳴初在洗澡,讓她等一會。
“你要不要進來?”宋川往旁邊讓了讓,他們住的套房,進門是一個客廳,客廳里放著打開的行李箱。
文禾搖搖頭:“不打擾的話,我就站這等可以嗎?”
宋川猜她不好意思進,自己走去浴室拿拐杖戳門,把周鳴初給戳出來了。
他剛洗完澡,頂著一頭濕亮短發,走到門口的時候文禾幾乎馬上嗅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還帶著一點冬日水汽。
有其他住客經過,看這一對男女站在門口,眼神難免怪異了些,怪異中又夾雜著一點不可說的曖昧。
文禾有些不自在,但也顧不上別的,跟周鳴初說有同行搶客戶。
周鳴初用毛巾抹了抹發梢的水:“這種客戶你可以直接放棄,不用再下功夫,沒有意義。”
文禾心里一跳:“可,客戶其實還是比較偏向我們公司的,他只是擔心dc那件事會被我們拒絕,所以……”
“所以你的想法是?”
文禾抿了下嘴唇,她很需要這個單,剛轉正就簽到代理,對她來說會是很漂亮的一筆業績。
鼓足勇氣,文禾仰頭看著周鳴初:“我能不能……”
“能不能跟你客戶說,公司已經確定要跟他簽約?”周鳴初一眼看穿她的目的:“一個本身有風險的代理商而已,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原本她口口聲聲說的客戶多有誠意,既然現在態度在搖擺,誠意也打了折扣,就更沒必要追著。
文禾喃喃地說:“我只是覺得可惜,明明客戶最想簽的是我們。”
“沒什么可惜的。”周鳴初背著光站,五官像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說出口的話也直接了當:“本身不是什么優質客戶,該放棄就放棄。”
文禾沒想到他這么武斷,原本她來找他,是想討哪怕一句“你自己看著辦”的默許,但現在來看,顯然是行不通的。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走廊拐角出現一對男女,舌頭勾纏在一起,親出幾聲嘖嘖的濕響。
發現有人,女的推了推男的,男的半瞇起眼看他們,醉醺醺來了句:“干什么,討價還價啊?”說著,甚至用估價的目光上上下下掃了文禾一遍。
周鳴初皺眉看過去,文禾一張臉轟地熱了起來,慌慌張張跑回自己房間。
半晚下雪半晚刮風,第二天出發前,周鳴初給車輪安上防滑鏈。
因為路況不好,他們從國道繞開擁堵路段,看見前面一輛車溜坡側翻,司機大聲向后面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