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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又如何,青樓里十三四歲便開了苞的姐兒多如牛毛,又有幾個曉得何為人事?為了報仇,只消付這區區一點代價,我這朋友已是撿著大便宜了。”
楚笑之嘆了口氣,也終被他說服,點點頭:“然后呢?”
“這花魁是被城中的一位官家公子給長包了的,照理誰都不得近身。后來一日,這老東西又來樓里,恰好這花魁的恩客也在。她向那衙內哭訴丟了肚兜,衙內大怒,命鎖起樓子上下徹查。未幾,老東西被人發現醉倒在院中,懷里藏著件紅粉飄香的肚兜,不是花魁那件是甚?衙內當場命人將他揪去毒打,后院登時慘叫連連。那些人險些將他命根踹斷,我朋友去看時,只見他褲襠里鮮血直噴,一張老臉煞白如紙,此情此景,實是不死也殘。”
楚笑之痛快地撫掌大笑起來,直似是自己大仇得報一般痛快,末了,他才想起一事:“可這下沒了老師,你這朋友便讀不成書,還將如何躍那龍門?”
“哼,沒了師父又如何?常言道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這朋友又不蠢,既已發蒙,便是沒有人在前引路,也可自行摸索出門徑,這一點,就不牢你費心了。”
楚笑之笑笑:“你朋友豈止不蠢,簡直是天分極高了。”
“那是自然。”裴秀卿微微得意,“就是在之前的那三年,也常有那老東西苦思不解而我朋友一點即透的例子。我這朋友自恃才高,此后自學了兩年,就去參加童試,果然,一試便中。這年他十六歲,已是遠近聞名的少年神童,‘案首’秀才了。”
楚笑之這時最該說些“天理昭昭善惡有報”的話,卻始終安安靜靜,不發一言。裴秀卿等了片刻,不見他打斷,反覺得奇怪,忍不住問:“怎么你倒不出聲了?”
“是你叫我聽到最后的,恐怕這故事還沒有說完,沒聽下文,我也不便擅自評斷。”
裴秀卿這回倒是自己討了個沒趣,撇了撇嘴,說道:“不錯,這中了秀才,未必就是交上了什么天大的好運。等到我這朋友入了府學,那才真是孽緣難躲,在劫難逃……”
8.
楚笑之憂心忡忡地點頭,似是當真聽得入迷。
裴秀卿也不恥笑他,繼續娓娓說道:“照例過了童試,便要等三年一度的秋闈了,而我朋友因才名廣播,漸漸地有許多撰文寫字的活計找上門來。秦淮中人貪名逐利,一向不問是非,人云亦云,一時間只消是蓋上我朋友印鑒的東西,書齋里便人人趨之若鶩,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不知自己到底是池中金鱗,還是魚目混珠。
一日,他給相熟的書齋送畫去,見一書生正在自己的畫前駐足。那畫是他同店家打過商量,專程不留印不落款的,只等成交之后再來看購者何人。我朋友見那書生瞧得專心,便十分好奇,刻意不露身份,信口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