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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真沒事?”他面頰發燙,然而指尖冰涼,“咱倆可是兄弟,不帶瞞人的。”
“嗯。”
曹小軍點頭,沒有看他。
徐慶利還想再找補句什么,可還沒開口,曹小軍便關上了門。
叭地一聲,門在他面前閉合,掀起的風撩動額發,刺痛他左臉的疤。
他站在緊閉的門外,手摳著褲縫,抬手欲敲,卻發現貓眼是黑的。
門里站著人。
門里的人也正在朝外望。
他知道曹小軍正躲在門后,透過貓眼,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他想了想,懸著的手,最終還是放下了。
聲控燈暗下來,逼仄的走廊堆砌著廢舊家具,黑暗蔓延,將他一點點吞噬。
徐慶利從口袋里摸出煙來,銜在嘴上,點燃。
橙紅色的火光跳動,昏黑里唯一的亮。
他吐出口煙,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轉過身,沿著回旋的水泥樓梯,向下走去。
那一丁點的火光與溫暖,一轉眼,也消失不見。
聲控燈在身后一盞盞黯淡,而他只是沿著樓梯,不斷地向下,向下,向下。
第三十三章 藏舌
窗外是琴島冬日少有的晴天,北風凜冽,吹散了天上浮云,也吹醒了南國的夢境。
童浩關上車窗,看了眼儀表盤,又看了眼孟朝,心底有些打怵。
他第一次見隊長這樣,冷著臉,一言不發。
就算他倆在山溝里迷了路,彈盡糧絕的時候,孟朝也是一邊挪步,一邊嘴不閑著地扯廢話。
可自打下了飛機,接了老馬打來的電話之后,他就這樣心事重重,從機場到高速,沒說過一句話,只顧著悶頭開車。
“下面有薄荷糖,給我扔幾個。”孟朝忍住嘴邊的哈欠,“困死,剛才差點睡過去了。”
童浩倒出八顆糖,一股腦兒塞給他,“要不換換人,我來開?”
“你會開車?”
“不會。”
孟朝一愣,后槽牙咬碎了糖,“要不是在高速,我絕對給你一巴掌。”
“這不尋思跟你客氣一下嘛,”童浩指揮著,“前面有個服務區,休息會吧,這幾天咱都沒怎么合眼,就飛機上瞇了那一小會,不是我說,頭兒,你這屬于疲勞駕駛,犯法。”
“你懂個屁的疲勞駕駛,再胡說八道,我就給你調去交警大隊,讓你好好學學交通法規。”
孟朝將車玻璃降到底,砭骨冷風直往脖領里鉆,他打了個寒戰,也登時清醒了不少。
“眼下哪有時間休息,你剛才又不是沒聽見,老馬電話里怎么說的。”
在他們離開的幾天,隊里亂了套。
一方面劉呈安家屬不知受了誰的教唆,天天在浮峰底下擺花圈拉橫幅的鬧事,哭著喊著討要說法,另一方面,李清福的家屬也找到媒體哭訴,說家里一夜之間失去了頂梁柱,呼吁社會各界施壓,幫忙還原真相。
現在兩個案件在網絡上影響不斷擴大,各種謠言、陰謀論飛傳,上面急了,限隊里兩個禮拜內破案,不然就上交給支隊處理。
“好不容易尋到的線索,眼看著就能順藤摸瓜了,這一換人手,白瞎拉倒,八成又成懸案,給掛起來了。”孟朝一腳油門,時速逼近一百一,“這次,絕對不能讓徐慶利這小子再跑了。”
他們已經破解了徐慶利的調包計。
二人在南洋省與當地警方對接包德盛案宗的同時,孟朝將徐財增的頭發寄回了琴島,夏潔將其與“倪向東”家發現的頭發進行化驗比對,發現徐財增與“倪向東”存在血緣關系。
“所以倪向東就是徐慶利?等等,那殺曹小軍的到底是倪向東,還是徐慶利?”
童浩也喂了自己兩顆糖,按揉著太陽穴,試圖厘清混沌的思路。
“頭兒,你說這倪向東是什么時候被調包的?”
“在南洋省的倪向東是倪向東,等出了南洋的,可就不一定了。”孟朝哼了一聲,“如此一來,也就能解釋得通了,為什么倪向東前后風評差這么大,簡直判若兩人,因為根本就是兩個人。”
他打了個噴嚏,將車窗稍微關了一些,接著說道:“起碼我們能夠肯定,在琴島的這個,絕對是假倪向東,真徐慶利。”
“這人真的狠,為了蓋胎記,能把自己臉燒焦,”童浩突然反應過來,“等等,那尸體呢?如果焦尸不是徐慶利,又是誰?”
“不知道,這個得等抓住他,讓他自己供出來。”
童浩靠在副駕座椅上,眼珠子轉了轉,忽又探過頭來。
“頭兒,這不對啊,就算徐慶利和倪向東倆人身高差不多,臉也毀了,可也不至于瞞過所有人啊,曹小軍和倪向東以前一起混社會,他不可能認不出來。”
“你可算說到點上了,這就是矛盾所在。別人認不出尚能理解,曹小軍和吳細妹不可能不知道,特別是吳細妹,別忘了,他倆以前可是情侶啊。”
“對啊,睡在一張床上,她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倪向東的。”
“你不覺得可疑嗎?”孟朝瞥了他一眼,“吳細妹自始至終,沒跟我們提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