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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浩咂咂嘴,焦躁地兩手撓頭,“想不通,她為什么要袒護徐慶利?”
“不,她不是袒護徐慶利,她是在保護自己。”孟朝降低速度,將車拐入匝道,“學著點吧,算我免費教你的,跟人說話時,不要聽他說了什么,而要聽他沒說什么。”
“什么?”童浩皺眉,“什么什么?沒說的我怎么聽?”
“你腦子是不是落飛機上忘拿了?”孟朝搖頭,“我的意思是,你要想清楚,那人為什么這么說,目的又是什么。”
車子進入市區。
“就拿這件事來說,吳細妹既然知道倪向東被調了包,為什么不說呢?原因有二,第一,她與假倪向東,也就是徐慶利有私情,想要包庇,但是——”孟朝苦笑,“她的戲太過了。”
“你是說,她與徐之間只是逢場作戲?”
“對,如果吳細妹真要出軌,以她的心思,不會讓任何人捉到把柄,你從鄰居那聽到的風言風語,更像是她故意做給別人看的,就像她一直將我們向情殺方向上引一樣,我們也差點著了道兒,被她牽著鼻子走。
“現在回頭看看,她好像巴不得我們誤會她與徐有私情,從最初的半遮半掩,到后來的知無不言,都是演戲罷了。”
“可是,為什么呢?”
“那就要說第二個原因了,”車下了高架橋,拐進老城區,“為什么她不提倪向東被調包了呢?因為真相對她不利。”
孟朝停住了車,伸手去解安全帶。
“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真正的倪向東已經死了,而他的死,正跟吳細妹有關。”
童浩眨眨眼,望向窗外,發現車停在了安和里老街,吳細妹家樓下。
“頭兒,那咱現在是去——”
“抓人。”
門敲不開。
倆人敲了大概五分鐘,不時將耳朵貼上去,里面靜悄悄的。
按照情報,曹天保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出院回家休養,而吳細妹最近也跟工作單位請了長假,說要在家照顧兒子,可是此刻她卻不在家,去哪兒了呢?
伸手正欲再敲,門開了,只不過是隔壁,李老太太。
老太太七十多歲,灰白頭發用鐵絲發卡箍住,棕色羊絨衫,外面套著個棗紅色羽絨馬甲,從半開的門縫探出頭來。
“嫩你們找誰?”
孟朝笑笑,伸手亮出證件。
“大娘好,我們是警察,前陣子來過,咱應該見過面。我們想問問,這吳細妹去哪兒了?怎么家里沒人呢?”
“我也好幾天沒見著了,”老太太皺著張臉,“嫩白別敲了,她家來估計沒人,晚上也不亮燈,我還尋思,是不是在醫院沒回來,她兒子身子也不太好不是,住院是經常的事。”
孟朝點點頭,沒多言語,留了個手機號,麻煩老太太如果看到吳細妹回來了,電話通知他一聲。
“但不要驚動吳細妹,偷偷電話跟我說就行,算是幫警察個忙。”
“怎么了?”李老太太身子縮回門后,眼神警惕起來,“是不是她犯什么事了?”
“那倒沒有,”孟朝隨口敷衍著,“就是跟她了解點情況,我們也怕來了她不在家,白跑一趟。”
“昂,行吧。”
二人說完,正欲轉身下樓,發現李老太太也鎖門出來了,顛著小腳跟在后面,手里提著燒紙,白酒還有一個撥火棍。
“大娘,這是要祭拜?”
“哦,送送。”
“怎么?”孟朝邊走邊聊,“這非年非節的,有什么講究嗎?”
“最近這塊不是不太平嘛,先是曹小軍,又是李清福,俺家來孫子年齡小,八字軟,估計被嚇著了,一天天的發燒,說胡話。”
“我小時候也是,這玩意不信不行,”童浩來了興致,轉身跟李老太太攀談起來,“有時候吧,小孩還真是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
“是吧,都說小孩子家眼睛干凈,天眼沒關,能看見些鬼啊神啊什么的。”
“可不是嘛,我小時候就看見個紅衣服小孩,天天站在我家樓下,白天晚上,刮風下雨,紅衣服小孩都在那站著,一動不動,伸著兩只手杵在那,嚇得我都不敢出門,也不敢上幼兒園。”
童浩連說帶比劃著。
“不過吧,長大后才知道,我以為的紅衣小鬼,其實是個消防栓。”
孟朝徑自走在前面,聽著身后童浩和李老太太的經驗交流,暗自苦笑。
“俺家孫子倒不是的,他說的有板有眼,他說他看見——”
老太太后面的話卻戛然而止,與此同時,一行三人也走到了樓底。
孟朝對于這些本不該在意的,可是直覺提醒他,李老太太未出口的話里隱藏了什么,那些被她堵在嘴邊,吞回肚里的話語,也許就匿伏著破案的關鍵。
他身子堵著過道出口,笑問道:“咱家小孩看見什么了?”
“沒什么,”李老太太眨巴著眼,避過頭去,“小孩家家的,胡說八道的。”
“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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