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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并不可怖,可怖的是夢里想掐死你的人此刻離得只有一根手指頭那么近。
她側臉擦著冰涼的石床,藺湛屈起一腿單膝跪在其上,像是制服囚犯一般,幾乎要將她壓進石頭里面。薛棠側過頭,少年右肩滑下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只能微微縮起肩,“殿下恕罪,我沒有想傷害殿下的意思。”
藺湛低下眼,見她像某種可憐的小動物一樣蜷縮著,因反剪著的姿勢,背后的兩塊蝴蝶骨突顯出來,掩在若隱若現的紗衣之下。他松開手,冷哼道:“諒你也不敢。”
薛棠坐正身子,理了理衣服和鬢發,手臂酸麻無力,她感覺自己抽筋了。
“你怎么回事?”藺湛打量著她微濕的鬢角,她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正努力地平靜下來。想到方才她看見自己時極度驚恐的神色,藺湛不免有些不悅。
薛棠摸著臉,“殿下說我臉上有蟲子,我自然很害怕了。”
“那是騙你的。”藺湛勾起嘴角,看上去心情不錯,“我來看看猞猁。”
薛棠手一頓。
藺湛挑眉:“怎么,你把它吃了?”
“沒有!”她豁然站了起來,“我替殿下養的很好,也很服帖。”
那只猞猁自從半夜打翻油燈,薛棠為自己的安全著想,命人剪光了它指甲,關在籠子里,不給洗澡也不給放出去,吃了睡睡了吃,短短幾日,已經胖得認不出來了。
起先,薛棠覺得一切進行得順利,而后卻越想越不對勁。
雖然健健康康的,但以藺湛的審美,他看到后很難說會有什么好臉色。
薛棠用饒有興趣的語氣道:“近日陛下賜了我巴西進貢的木蜜,用來煎茶最是去暑,殿下也不要在這樹叢里待著了,隨我進屋去喝茶如何?”
藺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那也有的東西,為什么偏要到你這來喝,閑得慌嗎?”
薛棠:“……”
“不過我正好也渴了,勉為其難嘗一嘗吧。”出乎意料地,他撩袍站了起來,又回頭玩味道:“你不介意我進你閨房?”
薛棠搖了搖頭,強顏歡笑:“不、不介意。”
都屏退她的下人,大搖大擺地進來了,還能介意什么?
翠微閣前有小花圃,其后也有郁郁蔥蔥的竹林掩映,曲徑通幽,景色宜人。屋內鋪著金絲菱紋地毯,窗下擺著冰鑒,珠簾相撞的聲音清越如水,一股沁人心脾的薄荷腦香味撲面而來,讓午后昏昏欲睡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藺湛道:“父皇真是恩待你。”
先帝與父親互稱兄弟,且不論以后的遭遇,至少現在對待薛家已是仁至義盡。
薛棠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下他意味不明的話,“陛下恩寵,我與家兄必不敢辜負……”
“我是說,父皇恩待你。”重音放在了最后一個字上。藺湛撥了撥簾子下垂著的琉璃珠,又走到了案旁,見那上面擺著一副冷暖棋子,從棋笥中捏起一粒白子,在指尖把玩,“這也是父皇賜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