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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話,現在想來如何?”藺湛不知何時站在了石龕旁,從身后透出的光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形,他好整以暇地抱著手,“那還真是個‘無名之輩’了。”
薛棠明白他是在反諷自己,以為他還在記恨著自己將猞猁養殘的事,不無憤懣地控訴:“殿下是故意的?”
那日她直接跑回了房間,裹著被子瑟瑟發抖,滿腦子都是那被自己養得格外溫順的小動物慘死在眼前的場景,忘了將藺湛撂在了院子里,事后他沒來找自己問罪,也沒送來猞猁湯,讓薛棠松了口氣。
藺湛漫不經心道:“多大臉,誰要搞你?”
薛棠:“……”
“鄭湜不過是個金玉其外的膏粱子弟,繡花枕頭而已,鄭延齡想讓他到我東宮做官,呵——”藺湛嗤笑,忽然彎腰湊近薛棠,盯著她的眼:“我跟你講這些,你不會轉眼告訴鄭相吧?”
藺湛給崔皇后放冷箭,她能理解,不過鄭延齡……那可是貞順皇后的哥哥,他的親舅舅,目前為止,鞠躬盡瘁,言行端正,穩坐著左相的位置,無人能撼動。
冷冽的蘇合香又猛然縈繞在了鼻尖,薛棠背后涼颼颼的,搖了搖頭。
她杏目圓睜的樣子,像是溫順的食草動物,眼角一簇睫毛微微翹起,無端又帶了幾分嫵媚。藺湛難得彎了彎嘴角,摸摸她頭發。
“殿下別摸我頭!”薛棠忍不住抗議,下一刻忽而被藺湛捂住了嘴,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將她扯到石龕后面。
一陣腳步聲傳來,人影從草木上緩緩滑過。
薛棠身子矮,看看能被石龕擋住,藺湛則需蹲下來才行,他仰頭看了看站著的薛棠,甚是不習慣,也強行把她扯了下來。
“今日那擊鼓的女伎,陛下看上去好像很是喜歡。”一個聽上去很耳熟的聲音,“奴婢查了下,她是從教坊司出來的,善擊羯鼓,舞跳得不錯,家世也清白。”
緊接著,崔皇后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今晚就引薦給陛下去吧。”
此引薦,自然非彼引薦。
薛棠倏地瞪大了眼,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她不能伸出頭去看外面的情形,只能偏頭覷了眼身旁藺湛的神色。他面上波瀾不驚,目不斜視地盯著地上一片枯萎的落葉,連眼角都沒動一下。
薛棠在宮中住這么久,自然也能聽到一些傳聞。傳言說崔皇后入主中宮多年,卻無一子半嗣,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平頭百姓如此,更何況是在天家。崔皇后自責不已,自請皇帝廢了自己,皇帝沒同意,崔皇后便幫著物色家世清白的美人擴充后宮,開枝散葉,還時常帶后妃去佛堂求子。
因而不少人都稱贊,崔皇后有貞順皇后的遺風,溫良賢淑,雍容大度,擔得起一國之母。
后來薛棠隱隱覺得,或許這不是崔皇后的問題,皇帝纏綿病榻,整日藥不離口,倒更像是他的原因。
不管怎么說,傳聞歸傳聞,自己聽到的又是另一碼事。聯想之前崔皇后還給藺湛送宮女的事,她真是太“無私”了。
直到腳步聲離去,兩人還蹲坐在地上。薛棠悄悄冒了個頭,見人已經走了,才彎下腰對藺湛道:“殿下,皇后走了,我們要不也……”也走吧?
她真怕自己知道太多,藺湛一個不爽在這小樹叢把她“咔擦”了。
皇帝就他一個獨苗,犯了再大的錯,也不會廢儲君,倒是薛家這半個外戚,很有根除的必要。
薛棠身上有一股清香,一靠近聞得更清楚了。藺湛抬起眼,眼底陰霾逐漸隱去,“你身上是什么味道?”